第85章 同命不同运(2 / 2)前后卿
那个三四岁的孩子在她怀里又昏睡过去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杜杀女把马鞭往鞍上一插,利索翻身下马,走到马侧,伸手去解挂在鞍后的粮袋。
那是出发前备的干粮,炒米和面饼,装了大半袋子,够两个人吃三四天的。
她手指勾住系绳,三两下解了下来,袋口扎得紧实,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痴奴在马背上看着,没出声。
杜杀女便把粮袋往那男人怀里一放。
汉子下意识接住,入手一沉,分量压得他胳膊往下坠了一下。
汉子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袋子,又抬头看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着。”
杜杀女开口言语,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本是老天爷欠你们的。”
“我一路行来,没见到几个村落,想来若给你们银钱的话,你们也换不到东西果腹,还容易引贼人注意。”
“如此,我便直接给你们干粮和水,这些东西足够你们再走一段路。”
“你们,只管往苍城去。”
苍城不好,苍城当然不算好。
先前苍城里也说每丁收一石粟,县廨里偷粮草的内鬼到现在还没有抓住,城里还被放了一把火,如今也不知情况如何......
可是,苍城有阿芳。
杜杀女先前听汉子开口,便隐约感觉莒城和苍城境况天差地别。
而今,算是彻底想清楚症结究竟在何处。
两城其实是一样的,唯一的变数就在于,苍城有痴奴与阿芳。
痴奴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当机立断杀了县令。
阿芳也当机立断以命官遭害为名,延缓收税的时机。
新官再上任,再毒杀,有人来查,再毒杀。
这一来二去,每一件事情之间都隔了几日,不仅搞得那些惜命的官老爷们害怕,还给老百姓腾出不少收成的时机。
苍城和莒城,最大的差别就在于——
一个城里有真心为民做事的人,而另一个城里,官员收到增税的命令,便立马磨刀霍霍向百姓。
这些人既然想要离开莒城,苍城便是个不错的去处。
至少,那边还有能主持公道的人。
憔悴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比方才还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破碎的音节。
她抱着孩子,拉着自家呆滞的男人跪下去,额头不住往地上磕。
杜杀女不爱这一套,摆了摆手,便再次翻身上马。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沙哑的,远远地追上来:
“贵人……贵人恩德,来世做牛做马……”
后面的字句被风扯碎了,听不真切。
痴奴策马跟上来,与杜杀女并辔而行了一段。
很糟。
真的很糟。
不出来不知道,出来才发现,苍城里的事儿,只能算是毛毛细雨。
外头,早已大雨倾盆。
杜杀女没忍住,喃喃道:
“若按照这个进度下去,都不必等异族们南下打草谷,只怕这个冬季,南地自己就会乱起来......”
届时,谁来管她究竟是何身份?
杜杀女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既有侥幸,又有哀叹。
而恰在此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幽幽回应:
“正是。”
杜杀女稍稍捏紧马鞭一瞬,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是说恨我,再不和我说话了吗?”
? ?痴奴:怎么没有台阶!怎么没有台阶!自己试图找台阶.jpg
? 沙沙:丝毫不惯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