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冷盘-老醋蛰头(1 / 2)北方大番薯
以前老听说关门弟子受宠,就连看的小说、电视剧里,关门弟子也都是师父的心头好。
但在刘维洲看来,自己的小师弟远没有自己受看重,这让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故事里的桥段。
这一看师父跟江澈相处算是明白了,小师弟虽然是最小的,但师父可从来没说过,小师弟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看着师父笑**得**跟个老小孩一样,刘维洲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再喜欢也没用,那是人家菜系的独苗苗,这要是拔过来,到时候得被同行们笑话死。
不过刘维洲也相信,如果那些人真的了解江澈,那笑话之余最多的估计还是嫉妒!
这小子就不是人!
菜上齐,但坐在桌子旁边的一共也就三个人,刘文浩三人自打出去就一直没过来。
虽然齐鲁大概是全国最重视传统礼仪的地方,但三人说起来倒也不是不能上桌。
宴席一般分三种,公宴讲森严,家宴讲亲情,私宴礼仪弹性极大,而今天这一桌就是私宴。
江澈是受邀掌勺孙延年寿宴主桌菜,是孙延年对等相待的贵客,不是来拜寿的小辈,他的徒弟自然也算得上客人。
但即便如此,按照齐鲁的传统,他们也只能坐在末席,而且还要时刻准备倒酒、布菜、添茶,这不是从小就接触的,很难办**得**让人挑不出理。
刘维洲索性就让刘文浩师兄弟三个自己找吃的,反正这本来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熟悉无比。
没了他们三个在,孙延年他们三人也更自在,不用端着长辈的架子,说话、吃饭也能更加随意。
江澈来这里也不是空手来的,除了别的礼物外,他还特意带了两瓶陈年花雕酒。
看到江澈拿出来的酒,孙延年顿时就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小子挑礼品的功力也这么强,古越龙山的十年半干陈花雕,配今天这一桌菜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真说起来,古越龙山十年陈花雕其实不贵,一瓶还不到一百块钱,跟那动不动就大几千、上万的五粮液、茅台没法比,但以孙延年的地位,什么好酒他没喝过?
对他来说,酒不在贵,而在适口,他们鲁菜自古就是黄酒佐餐的代表菜系,浓油赤酱、葱香厚芡、肉香醇厚,靠花雕的甘醇、陈香、微酸,刚好解腻、去腥、提鲜,互不抢味,互相成就。
江澈要是真拿那些白酒出来,他反倒还要低看一眼。
“还得是前辈您懂行,我要是去拜访别人拿这种酒,怕是得让人轰出来。”江澈一边说一边已经拆开包装,依次给孙延年、刘维洲和自己满上。
他平时不喝酒,也不馋酒,但以前自家师爷、师父都喜欢小酌几杯,他也就跟着练了练。
而且黄酒不像白酒那么冲,他买的这一款才15度,就算是喝一瓶都没事。
此时的餐桌上就摆着一道菜——老醋蛰头。
孙延年嘿嘿一笑:“就先上一道凉菜有些寒酸了吧?”
江澈笑道:“前辈说话了,我虽然只是略懂鲁菜,可这道老醋蛰头是胶东派头牌冷菜还是知道的。而且这道菜看似简单,里面却处处是细节,足见前辈和刘师兄是精心准备的。”
他来之前这道菜就已经做好,孙延年也有心考考他,能不能看出这道菜的细节:“那你说说都有什么细节?”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稍显猴急地说道:“要不您还是先动筷子吧?看到这种水准的菜,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而且尝完了才说把细节说的更到位不是?”
这么说有些答非所问,但孙延年却是更加高兴,这道菜虽然只是凉拌菜,他费的心思可一点不比别的菜少,江澈这小子那么急切的想要尝尝,那不侧面也说明了自己的厨艺水平?
“行行行,那就先让你小子尝尝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个所以然出来。”孙延年大笑着爽快地说道:“那行,咱们就正式开吃。”说完自己先夹了一筷子菜。
江澈和刘维洲也先后动筷。
江澈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却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中餐做菜,每一位厨师都有每一位厨师的风格,看似同样一道菜,吃到嘴里却依旧有不同感觉,一位宗师一位大师一起做的菜,里面能学到的东西绝对不少。
他先是夹起一块切得极薄、近乎透明的海蜇头,蛰头在筷子尖微微颤动,显示出极佳的弹性。
表面均匀地挂着一层清亮微稠、色泽酱红的料汁,几缕极细的嫩黄瓜丝和木耳丝点缀其上。
凑近闻了闻,一股复合开胃的香气顿时钻进了鼻子。
最明显的是陈醋那醇厚不刺激的酸香,混合着蒜泥被热油微微激发后的辛香,下面还有一丝香油和炸辣椒段带来的焦香和油润感,显得清新爽利。
“咔嚓……”
一口咬下,海蜇头顿时便在齿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这声音清脆利落,却没有那种艮脆或皮条感,是一种充满弹性的爽脆,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海蜇头内部细密孔隙被咬破时释放出的汁水。
老醋醇厚、柔和,带着粮食发酵甜香的酸,这酸味开胃生津,却丝毫不呛喉咙不刺鼻。
紧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浮现出来,巧妙地中和了醋的酸度,让整体风味变得圆润。
蒜泥的辛香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出现,提神醒脑,进一步激发了食欲,酱油贡献了基础的咸鲜底味和酱色,香油和那几粒炸辣椒段则提供了最后一抹油润的香气,和一丝提升风味的煳辣感。
口感上,除了海蜇头的极致爽脆外,嫩黄瓜丝的水脆和木耳丝的柔脆也形成了美妙的层次对比。
酸、甜、咸、辛、香、鲜,在这口爽脆的咀嚼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达到了惊人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