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启鹤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两份回执单，进门先搁了一份在陆云峰桌上。

“老大，财政那边送完了，赵晋华不在，我放他秘书那儿了，秘书说赵局下午回来一定转交。税务那边我亲手交给胡启明的，他看了封面，说了句‘放这儿吧’，态度不冷不热的。”

“他说什么别的没有？”

“没有。我走的时候他在翻材料，翻了两页就搁下了。不过……”

曹启鹤把回执单翻过来，

“他秘书追出来问了一句，说‘这个方案什么时候反馈’，我说尽快。”

“行。材料送到就行，态度不重要，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就得按规矩办。”

陆云峰摆了摆手，“下午跟我去一趟省发改委。”

“好的。”

三点整，陆云峰和曹启鹤到了省发改委大院。

曹启鹤把车停在主楼前面的车位上，熄了火。

“老大，我在车里等？”

“跟我上去，你在秘书小白那等着，和他熟悉熟悉，今后办事方便。”

曹启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云峰的提携之意，把车钥匙揣好跟了上来。

两个人进了大厅，电梯上了七楼。

小白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看见陆云峰出来，笑着迎了一步。

“陆处长，韩主任在办公室等您。”

小白引着两人往走廊里面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敲了两下门，推开。

韩俊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了两步，伸手握住了陆云峰的手。

这一握比平时用力，摇了两下才松开。

“云峰来了，快坐。”

韩俊熙的热情溢于言表。

几天前，他刚和黄展妍一起去京都拜见过陆家父母。

在陆府的那顿家宴上，陆部长和苏主席对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不仅认可了他的能力，更在更高层面给了他极大的支持。

有陆家这座大山托底，韩俊熙对这次吉海市长的竞争有了十足的底气。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陆云峰笑着坐下。

他很理解韩俊熙的心情，政治上的结盟，往往需要这种私下的交情来加固。

小白在旁边看着，眼皮动了两下。

他跟着韩俊熙干了几年，见过主任对省里其他部门领导握手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就是碰一下，客气但不热络。

今天对市发改委的副处长，握手握出了见老熟人的劲头。

但小白很快就稳住表情。

这是陆云峰，韩俊熙对他的客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白手脚麻利地为两人倒了茶，知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韩俊熙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松开领口的扣子，整个人比刚才松了不少。

“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电话里不能说？”

陆云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临川市跟麦肯锡合作的战略规划项目。四百八十万的咨询费。”

韩俊熙接过去拆开，抽出材料翻了翻。

目光在合同金额那一页停住，眉头挑了一下。

“四百八十万？一个地级市的三年战略规划，这个价格偏高了不少。正常行情两三百万顶天了。”

“不仅价格高，落地情况更有意思。”

陆云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规划里给临川定位的是精细化工和生物医药。但王庆州后来拍板上马的是大数据产业园，核心地块批给了一家做房地产起家的本地企业。”

韩俊熙翻到项目进度报告那一页，看了几眼，把材料放下。

“规划跟落地脱节，甚至有可能是借着评估造势，炒热地块，为目标企业谋利。那这份报告，专家评审是怎么过的？”

不愧是省发改委的领导，看问题的角度一针见血。

和这样层次的人打交道，陆云峰感觉很舒服，他说：

“专家组组长，是麦肯锡项目负责人的大学师兄。”

到现在为止，陆云峰一直没提沈砚辞这个名字。

没刻意回避，只是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