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临危执政(1 / 2)着花迟
杨炯一愣,当即扫向四周,满场的贵族和赶来的军官们灰头土脸,有的袍子烧了半截,有的脸上还带着血,皆是愣在了原地。
他立刻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国王呢?去找他呀!”
声音刚落,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军从人群中挤出来,一头金发已见花白,一张脸饱经风霜,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威严十足。
正是近卫军团长,佩罗尼。
“陛下!”佩罗尼右手抚胸,微微一躬,嗓音低沉沙哑,“国王带领一千人赶去水牢,至今没有回来!我已派了三拨人去寻,都没有回信,据说是在佩斯城那边搜捕叛军!”
杨炯一愣,瞪眼大骂:“那你快领兵组织防御呀!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佩罗尼面皮一抽,嘴角嚅动了两下,一脸尴尬。
他咬了咬牙,右手攥住腰间剑柄,沉声道:“陛下!没有国王的命令,我无权调超过三千以上的兵卒!”
“那就去要令呀!”
“国王找不见!”
“你跟我在这儿绕圈子呢!”杨炯火冒三丈,指着佩罗尼鼻子骂,“敌人都打到门口了,你们自己不去守,等我去守吗?”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老伯爵乌亚克一步上前,此人六十来岁,身量不高,肩背却厚实得像一堵墙,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陛下!您已经同公主完婚,按照《匈牙利王位继承法》第三条,您和公主合法享有继承权!
再根据第五条,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您有权指挥匈牙利一切军队,调配匈牙利一切资源!”
杨炯愣住,震惊地看着这挺身而出的老头:“你疯了?我是华夏人!”
佩罗尼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杨炯,一脸真诚:“陛下!如今国王下落不明,公主重伤,只有您有权力指挥调动军队!我等皆愿听您调遣!”
身后数千近卫军齐刷刷跪下,铁甲铿锵,齐声高呼:“愿听陛下调遣!”
声浪滚滚,震得教堂残存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杨炯低头看着佩罗尼,压低了声音:“你疯了?亚诺回来,你会死的知道吗?”
佩罗尼抬起头,嘴角微微抽动,一脸大义凛然:“陛下,如今兵临城下,若再不组织防务,国家都可能没了,还谈什么处罚?”
乌亚克上前一步,声音恳切:“陛下!此一切流程,皆符合《匈牙利王位继承法》,合规合法!到时候国王问责,我一人担当便是,还请陛下尽快组织防务,莫要误了战机!”
身后贵族纷纷上前,齐声大喊:“请陛下尽快下令!”
教堂外的广场上,市民们不知何时已聚了数千人,踮着脚往教堂里张望。
一个卖面包的老汉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皇帝陛下!您就领着我们干吧!奥地利人打过来,再不守城,咱们布达就完了!”
年轻铁匠举着锤子,声音粗犷:“陛下!我们都听您的!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抱着孩子的妇人哭道:“陛下!我男人在城防军里,您救救布达吧!”
喊声此起彼伏,从广场传到街巷,仿佛整个布达城都在呼喊。
杨炯看着这些灰头土脸却目光灼灼的面孔,心中长叹一声。
如今这局面,自己怕是躲不开了。
奥地利大军兵临城下,点名要自己给个说法,若这时候拍屁股走人,别说茜茜醒过来没法交代,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一念至此,杨炯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无主的战马,一拉缰绳,沉声喝道:“听我命令!”
“铿锵”一声,数千士兵一齐起身,身体挺拔如松。
杨炯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近卫军两万,立刻上城墙准备接敌!剩下的一万,由佩罗尼亲自指挥,保护粮仓、钱库,维持城内治安!”
佩罗尼一愣,随即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
“一众官员,各司其职,维稳当先!救火的救火,安民的安民,不得慌乱!”
一众贵族官员齐声应是。
“乌亚克伯爵!”
“在!”老伯爵上前一步。
“你负责招募预备民兵,发放武器,协助城防!咱们万众一心,击退来敌,守卫布达!”
乌亚克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躬:“老臣领命!”
众人听见杨炯如此条理清晰的命令,心中大定。
早就听说杨炯文治武功天下无双,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迅速抓住主要矛盾,做出部署,这份领导力远非常人能有。
这还不算,杨炯将佩罗尼和乌亚克两个支持者安排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手段高明非常。
他们一个管理钱库粮仓,一个负责招募民兵,这不单单是投桃报李,更是给了他们一道护身符。
一旦亚诺归来,两人因功晋升,而这管理期间能安插多少亲信,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那个悟性了。
佩罗尼和乌亚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激动之色,随即带头呼喊:“击退来敌,守卫布达!”
周围百姓跟着欢呼:“击退来敌,守卫布达!”
呼声震天彻地,气势如虹。
杨炯不再停留,一震马缰,领兵直奔城北而去,身后两万近卫军如潮水般跟随,脚步声汇成一片闷雷,轰隆隆滚过布达的街巷。
城北城墙。
杨炯登上城头,手扶垛口,面北望去。
多瑙河在城墙下缓缓流过,浮冰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河对岸的平原上,三万奥地利士兵整齐列阵,黑压压铺满了整片旷野。
前排重甲步兵,人人身穿锁子甲,外罩铁片札甲,头戴铁盔,盔顶插着红色盔缨,手中长矛如林。
第二排是双手剑士,阔剑扛在肩上,剑身宽逾一掌,刃口在阳光下映出一片白晃晃的光。
第三排是长弓手,每人背着一壶箭,弓身用紫杉木制成,弓弦紧绷。两翼各有一千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铁甲,只露出马眼与骑手的双目,铁甲上红白红三色徽记清晰可见。
队列严整,鸦雀无声,三万人的阵型如一块巨大的铁砧,沉甸甸地压在多瑙河畔。
杨炯深吸一口气,声音荡开:“听说有人要找朕要个说法?”
这一声不大,却中气十足,顺着河风传遍两军阵前。
奥地利三万士兵目光齐齐瞪向城头,那股沉默的压迫感如山岳倾轧而下。
城头上一众匈牙利近卫军下意识攥紧了兵器,喉头滚动,手心冒汗。
杨炯却恍若未觉,背着手在城头踱了两步,嘴角挂着一丝淡笑,丝毫不受影响。
奥地利军阵从中分开,一匹黑色战马缓缓步出。
马上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身量高大,肩宽背阔,穿一件深灰绒军装,领口高高立起,银线绣着双头鹰徽记。
一张脸饱经风霜,额头上三道深深的横纹,眼窝凹陷,灰蓝色的眼珠沉静如水,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双手戴着白手套,死死攥住缰绳,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透出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正是奥地利国王,弗朗茨。
弗朗茨一夹马腹,身后三十名亲兵紧随其后,策马向前,于城下三十丈处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