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道降功德!(1 / 2)木容笑笑
白夜天那双执掌一国权柄的手,此刻却握着粗壮的木杵,一下一下地舂捣着。
闷实的撞击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树皮在石臼中被渐渐捣烂、搅碎,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纤维浆。
那些工匠们起初还只是呆立着旁观。
但渐渐地,他们的眼睛亮了。
这些人虽然不懂什么高深的理论,但都是常年与工艺打交道的行家里手。
白夜天演示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在他们眼中便是一条条从未见过的新路。
“老张,你看那纸浆的稀稠……若是用细筛滤上一遍,是不是会更均匀些?”
“那竹帘的编织纹路,我看陛下用的是十字纹,若是改用八字纹,排出的纸浆会不会更平整?”
“火墙的温度若再低些,纸张干得慢些,怕是不容易开裂……”
在能工巧匠们的讨论渐渐热烈起来时,白夜天退到了一旁,缓缓擦去指尖的纸浆。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人,不愧是工部顶尖的能工巧匠。
夜色渐深,广场四周的青铜宫灯摇曳。
白夜天的面前摆放着之物也逐渐成型。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最后一轮演示开始。
一口巨大的石槽中,盛满了反复漂洗后洁白如雪的纸浆。
白夜天亲手执起一面细密的竹帘,从纸浆槽中轻轻抄起,手腕微震,将纸浆均匀地平铺在竹帘上。
一层薄如蝉翼的湿纸,便覆在了竹帘表面。
他翻手覆帘,将湿纸转移到旁边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平滑木板上。
压水、揭帘、贴墙、烘干——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在场的工匠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终于。
当那张被贴在火墙上的湿纸渐渐被烘干,变成一张完整的洁白纸张时。
整个广场上忽然安静。
那是一张长约数丈、宽约丈余的宣纸。
洁白如雪,轻薄如纱,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夜天伸手将那张纸从火墙上揭下。
纸张在他手中哗啦作响,却柔韧结实,没有一丝破损。
周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活了五十三年,跟木料石块打了大半辈子交道。
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一种近乎神圣的悸动。
他身后的工匠们早已忘记了君前礼仪,纷纷围了上来,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薄薄的纸张。
却又在指尖即将碰触时缩了回去,仿佛怕亵渎了什么。
“诸位爱卿。”
白夜天将纸张平铺在长案上,声音平静。
“这只是开始。”
他从案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三支毛笔,三块墨锭。
狼毫笔,笔锋劲健。
墨锭在砚台上研磨片刻,便化作了乌黑发亮的墨汁。
白夜天执笔蘸墨,悬腕落笔。
笔尖触及纸面的那一刻,整座广场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写下了两个字。
“武道。”
笔画纵横,墨迹淋漓。
那两个字落在纸面上,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白夜天放下笔,正要开口说什么。
天变了。
最先感知到异样的,是常柏真人。
他本已回到国师府中,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成针尖。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寝殿之外,抬头望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