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帝一!地皇尺!地煞妖魔!(2 / 2)木容笑笑
海风呼啸,卷过广场,扬起帝一金色的衣角与散落的发丝。
他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眼中挣扎、屈辱、不甘、希望……
种种情绪激烈交锋。
他是剑宗少主,天纵奇才,心高气傲,何曾愿屈居人下,为奴为仆?
但那是他的父亲。
为了寻他,自己踏遍神州,剑试天下,受尽磨难……
良久,他眼中所有情绪归于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松开剑柄,单手伸出。
“镇妖塔,给我。”
白夜天手腕轻抖,小塔化作一道青光,落入帝一掌心。
帝一双手颤抖着捧住小塔,紧紧贴在胸前,仿佛拥抱着失散多年的至亲。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唯有坚如寒铁的决意。
“千年之约,帝一立誓,绝不食言。但若千年之后,你未能履行诺言……”
“朕言出法随,从不食言。”
白夜天打断他,语气平淡。
“三日后,持此塔去龙城寻张平安。他自会知晓。”
言罢,不再多看一眼。
转身一步,身影已消散在广场之上。
几乎在白夜天离开剑宗的同时,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群山漆黑如墨,寸草不生。
天空中永远笼罩着铅灰色的厚重魔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魔道巨擘——始魔宗的宗门所在。
白夜天如闲庭信步,无视山门外那足以绞杀命星境强者的万魔大阵。、
一步踏入,直接出现在宗门最深处、戒备最为森严的禁地核心。
禁地山巅,盘坐着一名身着朴素灰袍的少年。
少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窟窿。
始魔宗至高传承持有者——始魔源。
当白夜天踏入禁地的刹那。
始魔源那空洞的眼神微微转动,“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白夜天并未掩饰自身气息。
一缕浩瀚如苍穹、深邃如星海的威压自然流露。
虽只一丝,却让整个禁地的魔气为之一滞。
始魔源空洞的眼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闪过。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很久没有移动过。
他面向白夜天,沉默地“注视”着。
“始魔源。”
白夜天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朕此来,是为解决那被镇压于此的域外魔物,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始魔源依旧沉默,但那空洞的“目光”在白夜天身上停留了更久。
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感应着白夜天话语中的真意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良久,他微微侧身。
让开通往祭坛后方的路径,吐出干涩的字音。
“跟我来。”
一处扭曲的空间之门出现。
门内,是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广阔无边,气息古老苍茫。
空间中央,一道长约数万丈、通体暗黄、刻满山川地理纹路的玉尺悬浮半空。
洒下道道土黄色光华,镇压着下方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散发出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庞大黑影。
正是那域外魔物!
玉尺之旁,一道略显虚幻、身着帝袍的老者虚影盘坐。
正是地皇尺器灵。
他神色疲惫,却依旧全力催动玉尺,与那魔物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对抗。
白夜天踏入此间的刹那,地皇尺器灵似有所觉,刚要转头——
刀光起。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细线,自白夜天指间轻描淡写地划出。
刀光掠过魔物。
那团挣扎了数万年、让地皇尺与始魔源疲于应付的庞大黑影,骤然僵住。
下一刻,无声无息地分裂、崩解,化作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黑色颗粒。
刀光未停,顺着魔物后方那若隐若现、通往无尽黑暗虚空的通道,逆斩而去!
通道深处,传来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嘶吼,旋即戛然而止。
刀光过处,通道寸寸碎裂、崩塌。
与那未知魔域的关联被彻底斩断、抹除。
紧接着,白夜天翻掌向下一按。
一只覆盖着淡金色规则纹路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显现。
轻轻一拢,便将那漫天飘散的魔物黑色颗粒尽数收拢于掌心。
金光流转,刹那间完成搜魂、炼化、抹除。
掌中传来一声虚幻凄厉的哀嚎,随即彻底沉寂,再无丝毫气息。
前后,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地皇尺器灵呆立当场。
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镇压之地。
那困扰、侵蚀、威胁了此地数万年的心腹大患,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
始魔源空洞的眼眶“望”着那片虚空。
他那与地脉相连的感知中,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抽取宗门根基的阴冷“肿瘤”。
确实消失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悄然蔓延。
白夜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仍处于震撼茫然中的地皇尺器灵与始魔源,淡然一笑。
“后患已除,这数万年的枯守镇压,辛苦二位了。”
“从此以后,此地魔患尽消,你们……自由了。”
话音落,他身形已淡去。
接连处理完两桩尘缘,白夜天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此方天地最为本源、也最为麻烦的两处所在——天地两极封印。
他先择地而行。
一步踏出,身形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脚下坚实的大地。
直至抵达某处奇异的边界——这里依旧是大地的范畴,却仿佛触碰到了空间夹层的薄膜。
存在着一个与大地紧密相连、却又独立于现实物质世界的玄妙空间。
白夜天身形一晃,穿透那层无形的隔膜。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昏暗空间,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
大地荒芜龟裂,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河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污秽气息。
空间之中,七十二道巨大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分布四方。
每一道漩涡都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邪恶、混乱、暴戾气息。
内部隐约传来无穷无尽的妖魔嘶吼、咀嚼、哀嚎之声。
白夜天神色平静,迈步踏入第一层血色漩涡。
腥风扑面,带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白骨铺就的荒原,骸骨堆积如山,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态。
无数形态丑陋、肢体不全、散发着恶臭的低等妖魔漫无目的地游荡,或在争夺残肢,或在相互撕咬。
感应到生人气息,它们瞬间疯狂,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
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白夜天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污秽之地。
无形无质的万衍刀道规则,随着他的意志悄然扩散。
规则所及之处,扑杀而来的妖魔动作骤然定格,狰狞的表情凝固。
下一刻,它们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
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残留。
荒原为之一清。
白夜天步伐不停,一层层深入。
每深入一层,空间环境愈发恶劣。
妖魔的实力与灵智也明显提升,形态也从单纯的丑陋,逐渐向人心深处各种阴暗面的象征靠拢。
到了第五十八层,妖魔已能窥探闯入者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渴望与执念。
幻化成相应的人、事、物,进行直击灵魂的精神侵蚀与诱惑。
寻常武者至此,往往道心崩溃,或沦为妖魔食粮,或堕落成魔。
白夜天一路行来,规则开道,万魔辟易。
无论是实体攻击还是精神侵蚀,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时,便如冰雪遇阳,自行消融。
站在第七十一层入口前,那血色漩涡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庞大、凝实。
散发出的邪恶意念几乎要凝成液态。
白夜天忽然停下了脚步,眸中规则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
他“看”到了。
这些看似无穷无尽、源源不绝的地煞妖魔。
其真正的源头,是这个位面自开天辟地、诞生生灵以来,亿万兆生灵所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私心杂念、恶念执念、死亡怨气……
它们是集体潜意识的阴影面,是文明发展的副产物,是生灵存在本身必然伴随的“业”。
只要这个位面还有生灵存在,还有七情六欲,还有善恶交织。
这地煞七十二层空间,这无穷无尽的妖魔。
便永远存在,无法根除。
除非将这位面所有生灵尽数抹去,回归天地未开的混沌。
白夜天沉默立于漩涡之前。
良久,最终只轻轻一叹,似有无奈,似有明悟。
他转身,不再深入第七十一层。
而是沿着来路,重新走过每一层空间。
这一次,他不再出手抹杀任何妖魔。
行至每一层入口的血色漩涡处,便以指代笔,凌空勾勒。
指尖划过,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蕴含着繁复封印规则的轨迹。
新的封印如同一张精密筛网,将妖魔的实力层次清晰划分。
真气境、罡气境、脱胎境、地变境……
每一层空间,主要容纳对应修为层次的妖魔,形成天然的试炼与筛选之地。
对于那些因吞噬同类、互相融合,或是得了某种机缘,实力可能破坏平衡的“异数”妖魔。
白夜天则顺手清理。
被纳入他体内那神秘“魔临面板”的储备之中,成为可调用的“源力”。
如此一层层布置、清理。
最终,他回到了最初的第一层入口。
略一沉吟,白夜天终是迈步,踏入了那最后一道。
也是传闻中最神秘、最危险的第七十二层血色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