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柏表情并不是那么轻松，而是严肃地道：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当鱼舟的作品进入到欧洲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都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格鲁伯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起来。他的作品会在欧洲引起一种风暴，有很多人会为了他的作品而疯狂的。他的作品，会对整个欧洲，产生巨大的冲击。

龙国文化已经做过很多次往外拓展的尝试，但两种文化的差异和代沟太大了，我们很多时候，无法完全理解他们的真正想要表达的思想。加上我们媒体长时间有针对性的舆论导向，使得他们的文化拓展举步维艰。

同时，他们的文化作品的质量，也没有不可替代性，他们需要更强的普世叙事和更自然的传播方式。

但现在出现的鱼舟老师，和我知道的所有龙国人都不同，他的作品里，不仅有着纯粹的龙国文化美学，还充分了解欧洲人的审美特点。

他非常可怕，他比我们欧洲人更了解自己，他创作的作品，可以比我们的作品更加欧洲，他的才华仿佛没有边界。

他创作《命运》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德意志人，他创作《斗牛士进行曲》的时候，我又认为他是西班牙人。他创作《海燕》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俄国人。他创作《西风颂》的时候，我又感觉他是一个固执又另类的英吉利人。他一个人好像掌握了整个欧洲的所有风格核心，他可以随意地把一个国家的文化作品，推到一个巅峰的位置。

我无法想象，当鱼舟的名字在欧洲肆虐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情况。”

小施密特道：“我能想象会出现的情况，鱼舟老师的作品只要出现在欧洲，我觉得他会很快获得普通大众的欢迎。也会被很多人带着偏见的人敌视，也会被西方上层警惕。”

库珀叹息一声，道：“非常抱歉，你们也应该明白，欧洲可不是龙国这样的国家，我们是更加松散的。德意志就算禁止鱼舟的作品，你可以开车去法兰西购买，你也可以去周边的所有国家购买。只要鱼舟足够优秀，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他进入欧洲。

你们也应该清楚，欧洲的商人们，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自己就会把鱼舟的作品卖到欧洲的每一个角落。政府可管不了他们，尤其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希伯来人，他们可是曾经把一块面包卖到五十万马克的人。”

佐菲亚的眉头也是皱起。“为什么你们都会想到去阻止鱼舟老师的作品呢？你们一边在推崇他的作品，一边又在为他的作品进入欧洲而忧虑。

你们真的是非常矛盾，你们来泉亭找他，是因为他的才华，和足够惊艳的作品。你们想和他交流，来提高你们自己。可你们在心里，却是排斥他的作品进入欧洲。你们既崇尚他的艺术造诣，又害怕他的才华，既希望交流，又害怕真正没有障碍的交流。

你们真的非常可笑，作为一个艺术家，却拒绝更高层次的艺术在欧洲流通，拒绝欧洲人民接触到更加高层次的艺术。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欺骗，你们害怕他进入欧洲，动摇了你们的地位，你们怕在头上出现一个需要你们膜拜的王者。所以，你们准备欺骗整个欧洲，告诉全欧洲你们是最好的，而真正最好的人，被你们挡在欧洲以外。”

埃斯泰尔哈吉皱眉道：“佐菲亚，你不可以这样说话。里面很多东西，你不明白。”

“哼！”佐菲亚别过头去，她有些生气，自己明明说的没有错，道理在她这里，可这帮老头子说不过她，就不允许她说话了。这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的人，她心里有些鄙视。

库珀大师和格鲁伯等人，也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尔巴科娃轻轻摇头道：“你们一个个说鱼舟老师复杂，觉得他介入政治，不够纯粹。那你们自己呢？除了艺术家的身份以外，还有什么身份？政治家？商人？种族歧视者？

你们的国家对待鱼舟老师的作品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我会在欧洲尽力推广鱼舟的作品。

我建议你们可以选择旁观，如果你们参与到阻止鱼舟老师的作品进入欧洲的事件中，等他的作品有一天风靡全世界的时候，你们就会被全世界的笑话了。

我这两天在龙国，一直在研究龙国文化，我学会一个龙国成语，叫晚节不保。

意思是一个人长期维持的好名声，在最后关头因一件事被毁掉。

比如一位受人尊敬的领袖退休前贪污受贿；一个坚持正义的律师最后为了钱帮坏人辩护；一个一直忠诚的将军在最后战役中投降。

我想到那个时刻，整个世界的音乐界和文学界，都会抛弃你们的。”

谢尔巴科娃和佐菲亚的话，并没有让他们恼羞成怒，他们只是怔怔地看着船窗外的夜色。

整个西湖都睡了。只有湖水还在轻轻拍岸，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梦里的呓语。

库柏：“有些事情，不会以我们的想法而变得不同。任何国家对外国文化的进入，都是谨慎的。龙国也是如此，漂亮国也是如此，我们也是。”

谢尔巴科娃：“那些事情，是政客的事情，政客是一个专注于撒谎的职业，艺术家不应该是，文学家也不应该是，不应该由一些艺术家和文学家去撒谎。如果一个艺术家和文学家开始选择撒谎，那他们会传递给别人怎样的思想？

人类是一个共同体，只要是更高层次，更先进的文明，我觉得就应该交流，借鉴，学习，融合。而不是去敌视，污蔑，隐瞒和破坏。这可能是某些的短期利益，但却是全人类的损失。

我们的文明，也是来自于曾经的罗马，曾经的希腊，曾经的两河流域。它们曾经也不属于我们，但最终让我们强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