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上午，京州城的天空比前一天略微明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了几道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省委大院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王江涛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他要在省委书记碰头会之前跟几位常委逐一沟通，为第二轮审理质量评估的启动做前期的铺垫。

他先给省委组织部的吴春林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上午十点过来面谈。

吴春林准时到了，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秘书递来的茶，看着王江涛。

王江涛开门见山：“春林同志，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第二轮案件审理质量评估的事。第一轮评估的专家论证会结论出来了，三位专家在专业层面认可适用性评估的方法论框架，但认为需要在更广泛的样本基础上进行验证。

省委政法委根据这个结论，准备启动第二轮评估，样本范围扩大到八个地市，时间安排在一月中旬。”

吴春林端着茶杯，认真地听着，等王江涛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几秒：“王省长，第二轮评估的启动对于制度的完善确实有积极意义，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第二轮评估的结论如果跟第一轮类似，仍然需要更广泛的验证，那会不会陷入一个评估周期不断延长的循环？”

王江涛笑了笑，语气平和而清晰：“评估周期的延长本身也是一种验证过程，制度在不同条件下的适用性需要时间来检验，这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而且，第二轮评估的覆盖面比第一轮更广，结论的权威性也会更强，如果第二轮评估的结论仍然是积极的，那对制度本身的公信力也是一种增强。”

吴春林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其他问题。王江涛又跟他聊了几句关于干部交流轮岗的常规工作，然后送他到门口。

接下来，王江涛又分别跟另外两位常委做了沟通，沟通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从制度完善和专业验证的角度来介绍第二轮评估的启动背景和意义。两位常委都表示理解和支持，没有提出异议。

当天下午，省委书记碰头会在省委一号楼的小会议室里召开。

沙瑞金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左手边是王江涛，右手边是另一位省委副书记，三个人围坐在桌旁，面前各摆着一份关于近期几项重点工作的内部通报。

王江涛率先提起了第二轮评估的事：“沙书记，省委政法委近期准备启动第二轮案件审理质量评估，样本范围扩大到八个地市，时间安排在一月中旬。

第一轮评估的专家论证会结论认为，适用性评估的方法论框架在专业上是成立的，但结论的适用范围需要在更广泛的样本基础上进行验证。第二轮评估的启动就是为了落实这个建议。”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第二轮评估的启动从专业角度来说是有必要的，但我有一个建议——评估的结论在提交常委会审议之前，可以先由省委政法委组织一次内部论证，确保评估的方法论和结论框架没有明显的专业缺陷。”

王江涛点了点头：“沙书记的建议很稳妥，我会安排省委政法委在评估结论出来之后组织一次内部论证，确保评估的专业性经得起推敲。”

会议在一种表面平稳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后面几项议题都过得比较快。

散会之后，沙瑞金站起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平稳而从容，但他的目光在走廊里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田国富在当天下午收到了沙瑞金的短信，内容很简短：“第二轮评估已经确定启动，样本扩大到八个地市，一月中旬开始，你那边提前做一个准备。”

田国富看完短信，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第二轮评估的启动意味着田国富过去几个月在纪检系统内部建立起来的横向联系将面临一个漫长的验证期，那些正在观望的地市会把精力放在等待评估结论上，而不是急着推进制度推广。

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京州城迎来了深冬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阳光明晃晃地洒满了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带着清冽而干爽的气息，梧桐树的枝桠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偶尔有一片枯叶飘落下来，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把刘建平叫了过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刘，第二轮评估的方案你了解了吗？具体的样本范围和评估维度是什么？”

刘建平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审慎的凝重：“田书记，第二轮评估的样本扩大到八个地市，比第一轮增加了五个，评估的维度也从三个增加到了五个，增加了制度在不同案件类型中的适应性差异和不同层级纪委中的执行效果差异两个维度。评估的时间安排在一月中旬启动，初步结果预计二月底才能出来。”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二月底才能出结果，这意味着整个一月和二月，各地市都会处于等待评估结论的状态，推广工作会进入一个相对停滞的阶段。”

刘建平点了点头：“对，而且第二轮评估的结论如果仍然是条件适用或者需要进一步验证，那第三轮评估的可能性就会存在，整个推广周期会被拉得很长。”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阳光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应对方案——如果对方的策略是用持续的评估来拖慢推广节奏，那他的应对方向就应该是在评估周期之外寻找新的推广渠道，而不是在评估的框架内跟对方纠缠。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老刘，你安排一下，把第二批交流会的总结报告做一个摘要版，发到各地市纪委，重点突出五个地市在交流会上的反馈和制度应用的实际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