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想了想，也是。奶奶年纪大了，睡眠越来越不好，半夜把她折腾醒了，她后半夜就别想睡了。

“行，找个地方住一宿。”

苟一铎在最近的服务区下了高速，用手机搜了附近一家酒店，开了过去。两间房，挨着的。俩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俩人继续赶路。没到中午，车子就拐进了村子。

李平凡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开着，奶奶站在门口，手搭在额头，往路张望。

看见车，老太太脸笑开了花，赶紧迎出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我这一早就站在门口瞅，瞅了好几趟了！”

李平凡下车，搂着奶奶的胳膊：“奶，外头冷，你站这儿干啥？”

奶奶拍拍她的手：“不冷不冷。快进屋，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苟一铎把车停好，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李奶奶一边走一边问：“花儿啊，这几天出去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李平凡把邪修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把刘建军的事也讲了。奶奶听得直点头，等她说完了，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我家花儿越来越厉害了。”

李平凡笑了笑，鼻子有点酸。

她洗了手，进了东屋。好几天没在家，供桌的香炉空着，六块金丝楠木的牌位安安静静立在那儿。

她从香筒里抽出几根香，点燃，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飘向屋顶。

“仙家们，这几天跟着我奔波，辛苦了。回家了，安稳安稳吧。”

她对着牌位拜了拜，在蒲团坐下，闭着眼，感受着东屋里熟悉的气息。

香刚烧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弟马。”

李平凡眼皮一跳。

宋叔。

她没回头，假装没听见。

宋叔绕到她面前，手里捧着那个计算机，那张干黄的脸写满了“我要算账”。

“弟马，这次出去赚了多少钱啊？”

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宋叔那张脸，心想：这可得咋说啊？

冉冉就给转了一千块。刘建军那事儿，压根就没收钱。人家家里那个情况，孤儿寡母的，瞎眼的老娘，吃奶的娃娃，她张不开那个嘴。

李平凡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宋叔，你问这个干嘛？”

宋叔把计算机举起来，一脸理所当然：

“这不马过年了么，我得知道这半年赚了多少、花了多少、还剩多少啊！你快回答我。”

他手指头已经搭在计算机了，就等李平凡报数。

李平凡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千块。”

她以为宋叔听不见。

宋叔听见了。

他的手指头僵在计算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炸了。

“啥玩意？你说啥玩意？”

李平凡把脑袋缩了缩。

宋叔的声音高了八度：“一千块？开车那么远去一趟，就赚一千块钱？你是去做慈善了？”

他开始掰着指头算：

“来回油钱，多少？吃住，多少？你俩耽误这两天工夫，又值多少？这不就是纯纯的赔钱买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