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衍天棋(1 / 2)柠檬水要加糖
青石小路蜿蜒纵深,隐于层层竹雾之间,一路行去,周遭竹风清雅,灵韵绵绵不绝。
路旁仙竹垂落的灵光细碎温软,拂过周身肌理,消解了行路疲惫,却未能撼动姜风半分心神。
他步履平稳不疾,目光从容扫视周遭,沿着自动延展的石径一路深入,穿透缭绕不散的薄薄竹雾,渐行渐远。
行至竹林腹地深处,层层叠叠的竹影骤然豁然,狭长的青石小路也随之抵达尽头。
眼前是一方平整开阔的白玉石台,石台依山傍竹而建,地面铺着温润无瑕的上古白玉砖,纹路规整,灵光内敛,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洁净无尘。
石台四周无杂树荒草,唯有清风绕竹、灵雾漫卷,空寂清幽,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石台正中央,置着一方丈许大小的古朴棋盘,棋盘纹路纵横交错,镌刻着天地经纬、星象道纹,黑白棋子分列两侧,粒粒莹润通透,暗含天地阴阳运转至理。
棋盘两端,正有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俯身对弈。
左侧修士看着年岁苍老、饱经沧桑,眉眼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深邃底蕴,唯独一头黑发浓密如墨、长须垂胸,乌黑鲜亮不见半缕霜白,与苍老面容形成极致反差。
他身着一袭素白广袖法袍,衣袂洁净如雪,边角绣着暗纹流云,静坐席上,周身气韵温润恬淡,似清风流水,平和无争。
右侧修士恰好与其全然相反,形貌宛若垂髫稚童,面若粉玉、眉眼稚嫩,肌肤莹润无瑕,不见半点风霜痕迹,看着不过十来岁模样。
可一头长发却雪白如霜、垂落肩头,丝丝缕缕不染杂色,透着万古沧桑。
他身着玄色宽袍,黑袍凝沉、暗蕴星光,静坐对弈,周身气场清冷孤高,深邃难测。
一白一黑,一老面黑发、一童颜白发,二人形貌气质截然相悖,却同坐石台对弈落子,一举一动皆自带无上道韵,周遭灵韵隐隐随之沉浮流转。
姜风驻足小路尽头,遥遥望着对坐弈棋的两道身影,眼底微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迟疑。
传闻中的烂柯仙尊名号超然、手段通天,可眼前二人气韵皆是顶尖大能层级,一温一冷、一老一稚,无半分高下之分,他全然无法分辨,究竟谁才是此方南柯仙境的主人。
不知真尊在前,贸然认错便是失礼,贸然质问更是不敬。
心念通透,姜风当即收敛起周身所有气息,身姿端正挺拔,隔着一段得体距离,对着石台之上二人齐齐拱手躬身,缓缓开口:
“晚辈白云观明道,冒昧闯入仙尊道场,惊扰仙尊清修,特来拜见,见过仙尊。”
话音落下,静谧的竹台之上,唯有清风穿林的簌簌轻响回荡不息。
左侧那面容苍老、黑发黑须的白衣老者,指尖正捏着一枚温润黑子,欲落未落,听闻姜风行礼的话语,指尖灵动骤然一顿。
清脆的棋子轻触棋盘的微响消散,老者抬眸,沧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浅笑意,温和的道音缓缓漫开,笼罩整片白玉石台:
“小友不必拘谨慌张。本座推演天机,知晓你一路追缉、心怀执念,此番唤你入林,并非为难于你,恰恰相反,是特意为你化解恩怨而来。”
姜风闻言,眉心骤然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凝重与诧异。
但这丝凝重转瞬即逝,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心底已然了然通透。
对方开口便言化解恩怨,而非遮掩庇护,再结合此前寻龙盘死死锁定此地的迹象,答案已然昭然若揭——彼岸夫人,果然就藏身这座南柯仙境之中,被眼前这位大能庇护。
心念飞速流转,姜风压下心底所有揣测与疑虑,身姿依旧端正挺拔,礼数丝毫不乱,再度对着石台二人拱手一揖,语气不卑不亢:
“晚辈与彼岸夫人的纠葛恩怨,乃是其偷盗宝物、携宝潜逃,何劳前辈亲自出面调停。”
“若前辈果真想将其护下,只管与我白云观诸位祖师知会一声,想必诸位祖师也不会为了区区小贼与仙尊为难。
到时祖师法旨降下,晚辈自然谨遵师门法度,无不应允、绝不执拗。”
姜风这番回答声音虽然平和,却是将白云观祖师都搬出来了,左侧白衣老者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本以为只要他开口点破因果、主动出言调停,便能顺势接过此事,
却未曾想姜风直接将恩怨转移到了宗门老祖身上,竟让他一时无从接话。
与此同时,老者对面那头白发童颜的黑衣少年,却是骤然仰头朗声大笑。
清脆笑声回荡在清幽竹台之上,冲淡了方才对话间暗含的对峙与紧绷。
笑声落罢,他抬手轻挥,随意终结了此番恩怨话题,语气随性:
“化怨解纷之事不急一时,因果轮回、缘法自有定时,且待我与道友收官此局,再论其余。”
言罢,他抬眸望向伫立原地的姜风,眉眼带笑,从容抬手邀约:
“小友远道而来,不妨上前落座,静观棋局。”
姜风见状,心中了然。
他不再执意追问,微微颔首收礼,沉心静气。
步履平缓从容,一步步缓缓上前,行至棋盘侧方,静静伫立观棋,神色沉静,不露半分心绪。
姜风缓步行至棋局侧边,身姿沉稳端正,始终保持着晚辈的恭谨分寸,未有半分逾越轻浮。
那白发童颜的黑衣少年见他走近,稚嫩的眉眼间噙着一抹随性浅笑,未曾多言,只随手衣袖一挥。
清风自他袖间悠然荡出,石台边角散落的细碎尘沙、点点灵土骤然凌空流转、聚散成形,
瞬息之间便凝化作一张古朴素雅的青石座椅,纹理天然,温润坚实,稳稳落于棋盘侧旁,正对二人对弈之处。
做完这般轻巧举动,少年抬手指向石椅,语气慵懒随和:“小友不必久立,落座观棋便可。”
姜风神色安然,微微侧身,对着黑衣少年郑重拱手一礼:“多谢前辈。”
礼毕,他身姿轻落,坦然落座于青石椅上,腰背挺直未曾有半分拘谨怯色。
待身形坐稳,他便收敛杂念,缓缓将目光落向前方的古朴棋盘,专心观摩二人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