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家书一封生疑窦,御前两议阻国公(1 / 2)十三少喝点
深夜的京北城已经沉入了一片安静的夜色之中。
城中的灯火在亥时之后便已熄了大半,只有几处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在街巷间缓缓走过,梆子声在空旷的石板路面上敲出单调而绵长的回响。
那处位于城东偏僻巷子深处的住宅,在这片沉睡的城市中如同一座被刻意隐去了坐标的孤岛,院门外没有悬挂任何标识,院墙也比寻常人家略高了些许,从外面看去不过是一户寻常人家的宅院,安静、朴素、毫不起眼。
这是陈洛与朱长姬的秘密约会点。
属官巷陈洛的那座宅院里住着孔公妍和白昙,他在京北总不能将那两个女子支开,而朱长姬住在燕王府中更是诸多不便。
她一个未出阁的郡主,若是有男子频繁出入王府拜访她,即便王府上下都是燕王的亲信,也难保不会有些风言风语从下人的口中流传出去。
因此朱长姬便特意安排了这处城东的偏僻住宅,作为两人私下相会的据点。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后院有一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卧房,房中陈设简朴,却样样齐全,是朱长姬按着自己的心意布置好的。
此刻那间卧房中的烛火已经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只剩下一盏油灯在桌角安静地燃烧着,火苗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晃动,将帐幔和窗棂的轮廓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片温润的、带着几分慵懒的暗影。
床榻上的被褥凌乱地堆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热而暧昧的气息,如同一道尚未完全散去的潮水余韵般在两人的呼吸间缓缓流转着。
一番云雨之后,朱长姬如同一只被顺毛捋过的小兽般靠在陈洛身侧,呼吸已经从方才那道急促而断续的节奏中平复下来。
但她的手指依然在他的胸口上无意识地轻轻划着圈,如同一只舍不得离开暖炉的猫在最后一点余温中流连着。
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臂弯处,有几缕贴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方才那场欢好之后特有的温热气韵。
陈洛的手搭在她的肩头,手指在她光滑的肩窝处轻轻摩挲着,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放松后才会有的慵懒与随意:
“对了,王妃写信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朱长姬微微动了动身子,在他怀中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才开口回答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层欢好之后特有的微哑和慵懒,却在那道慵懒之中透着一道如同在陈述一件她已经亲自经手并确认无误的事般的清晰与笃定:
“祖母还是深明大义的。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吃药,面色确实不太好,可听我把情况说完之后,她二话不说就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魏国公徐慧祖,一封给徐慧寿和徐妙锦。”
她微微抬起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看向陈洛的侧脸,继续道:
“祖母说,她了解她的几个弟弟妹妹。徐慧祖是个愚忠之人,她写给徐慧祖的信,徐慧祖怕是看都不会看,而且还会上交建文帝以示忠心。但徐慧寿和徐妙锦这两个弟妹是会心向着她的。”
她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中那道清晰之中多了一层如同在复述一道她印象深刻的巧妙安排般的认可与佩服:
“因此祖母让徐妙锦暗中将她写给徐慧祖的那封信剪开,这样一来,即便是徐慧祖把书信上交给了建文帝,建文帝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也会以为徐慧祖已经看过这封信了。”
“因为信封是剪开的,这样在建文帝的心中就会造成一道印象,徐慧祖已经看过了书信,说明他虽然忠心,但心中还是对他的这个姐姐有香火情。”
陈洛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亮。
他在心中将燕王妃那道安排的逻辑快速转了一圈,很快便品味出了其中那道精巧而细腻的用心。
那两道信如同两道彼此呼应的棋子,一封是明着写给魏国公的,看似随意,实则刻意;
另一封是暗中写给徐慧寿和徐妙锦的,以姐弟之间的私情来操控第一封信的呈现方式。
无论魏国公本人是否愿意将那封信交给建文帝,那封信一旦呈现在建文帝面前,信封上的那道剪开的痕迹便如同一道被固定在纸面上的标记,将魏国公的忠心与嫌疑同时钉在了建文帝的猜忌心上。
他夸道:“王妃此计甚妙。这样一来,魏国公就是再如何向建文帝表忠心,恐怕建文帝心中还是对他有诸多猜忌。这事稳了。”
朱长姬听到他的夸赞,面上浮起一层浅浅的得意,但那层得意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微微翻了个身,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仰起脸来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借着方才那番关于祖父母之间深厚感情的叙述,来旁敲侧击一道她真正想说的话般的试探与认真:
“我祖父对祖母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管他在外面多么强势、多么说一不二,但只要是涉及到祖母的事,他从来都是先考虑祖母的感受。”
“就像这次写信的事,祖父明明可以直接下令让祖母写信,但他没有。他让我去,让我先去探探祖母的口风,让祖母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写、怎么写。”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点了一下,那道力道不重,却带着一道清晰的、如同在强调某件事般的用意:
“你以后也要这样对我。”
陈洛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道一闪而过的认真。
他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的模样,口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一只手便从她的肩头滑了下来,沿着她腰侧的弧线缓缓向下移动,指尖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挠了一下。
朱长姬被他那道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微缩了一下身子,那层方才还在她面上驻留的认真神色如同被一道不经意的风拂过般瞬间散了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带着嗔怪与好笑的表情。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中那道认真的底色已经被一层娇嗔所覆盖:
“你干嘛——”
陈洛没有回答她,而是以更加直接的方式将那道回答化为了行动。
他翻身将她重新拢入怀中,那道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将一道已经偏离了方向的对话以最直接的方式拉回正轨般的从容与熟练。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背脊上,沿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滑去,那道触碰带着一道恰到好处的温热与力度,如同在一件已经被他熟悉了每一道纹理的器物上重新确认它的形状与质地。
朱长姬被他那道熟练而精准的触碰弄得呼吸微微一滞,那层方才还在她眉宇间驻留的认真与试探,如同被一道从身体深处涌起的潮水般迅速吞没,只留下一层再也压不住的、带着几分气恼与几分迎合的复杂神色。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却轻得如同在推一扇没有上锁的门,嘴上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呢”,那道声音却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上扬,已经带上了一层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软糯。
陈洛以一道更加直接的接触回应了她那道尚未得到解答的问题。
他的唇落在她的耳侧,沿着那道从耳垂到颈侧的弧线缓缓向下移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道如同在安抚又如同在引燃的力道。
她的呼吸在那道持续的接触中变得断断续续,那层方才还在她面上驻留的认真与疑问,如同被一道从身体最深处涌起的潮水般彻底冲刷而去,只剩下一种她再也无法以理智来维持的、全然沉浸在感官之中的迷蒙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