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天行授首威名震,燕王拜师统全局(2 / 2)十三少喝点
他看到陈洛神色如常,衣袍上虽然有些微的尘土和褶皱,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甚至连气息都平稳得如同刚在园中散过步。
那份从容让燕王心中那道名为震惊的波澜,翻涌得更加剧烈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霍天行在承运殿中与他交手时的凌厉与老辣,那股盘龙真意的缠斗能力让他都不得不以全力应对。
而陈洛却在短短两日之内,不仅一路追杀霍天行至盘山脚下。
更在北境剑宗的宗门之前、在数百弟子的围观之下,将这位威震北域数十年的二品宗师正面轰杀。
燕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平稳,却依然能听出底下的震动:
“好......好。霍天行一死,北境剑宗便翻不起浪了。你这一行,抵得上千军万马。”
他这话说得并不夸张。
燕王心中清楚,北域江湖虽然在燕王府的威慑下向来以燕王府马首是瞻,但经过这两年的消藩,朝廷在北境的江湖上同样下了不少功夫。
拉拢、分化、渗透,手段层出不穷。
若是北境剑宗这个拥有二品宗师坐镇的大宗门领头反叛,极有可能在北境江湖中形成一种“群起效仿”的效应。
届时燕王府不仅要应对朝廷的正面军事压力,还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安抚和镇压四处涌动的江湖势力,局面将变得更加复杂而棘手。
而陈洛此行不仅杀死了霍天行,更以那道破阵杀宗的战绩,在北境剑宗数百名弟子面前,打出了足以震慑整个北域江湖的威名。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门和江湖势力,会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主动靠拢而非负隅顽抗。
这省去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时间和兵力,更是政治上的不确定性和管理成本。
燕王看向陈洛的目光中,除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之外,还悄然多了一层他刻意收敛却依然隐约可辨的东西。
那是一种如同在面对一道正在以超出他预期速度向上攀登的山峰时,重新审视那道山峰的高度与自身立足点之间距离的审慎。
陈洛初投效燕王府时不过三品镇国,短短数月便突破至二品宗师。
而今更是能以一人之力击杀同阶、瓦解百人剑阵、收服一座拥有二品底蕴的宗门。
这样的成长速度,即便是在燕王数十年阅人无数的阅历中,也从未见过第二例。
他心中虽然欣喜于陈洛为他扫清了东进路上的又一道障碍,却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样一个年轻人将来在燕王府中的位置,究竟应当安放在何处。
朱长姬站在侧方,手中的文书已经微微垂下,她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方才听到陈洛那句轻描淡写的汇报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天行死了?
那个在顺承门上一剑刺向她胸口,让她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必死的二品宗师。
那个她原本以为需要调动燕王府全部精锐,才能围剿的北境剑宗宗主,就这样被陈洛在两日内独自解决了?
她想起半年前在京师的燕王府旧邸中,陈洛初入三品镇国不久,两人切磋时她还曾信心十足地与他对剑。
那时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还在她可以判断的范畴之内。
而此刻,她已经完全无法判断陈洛的武道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那道差距如同从一座她曾经可以望见峰顶的山峰,变成了一片她根本无法看到边际的汪洋。
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好奇、骄傲,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集市中挑中了一件上好的玉器,而此刻正在众人的注视下,确认那道玉器确实如她当初所料的温润与坚韧。
她当初在京师时便已经认定了陈洛,明知他身边还有别的女子,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那时她心中虽有决心,却也不乏一丝赌的成分,赌他的未来值得她如此托付。
而此刻那份赌注正在以一种远超她想象的速度兑现,回报的丰厚程度让她几乎有些措手不及。
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正在与燕王说话的背影上。
心中那份骄傲与安心如同一团被暖风轻轻托起的火焰,在她的胸腔中安静而稳定地燃烧着。
燕王站在舆图前,方才那股一闪而过的审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波纹尚未完全扩散便被另一道更加明亮的念头所覆盖。
他看向陈洛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带着笑意。
眼下陈洛效忠的是他燕王府,是自己人,是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刃,自然是越锋利越好。
一个能单枪匹马斩杀二品宗师、瓦解百人剑阵、收服北境剑宗的年轻人,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足以震慑整个江湖的存在。
而这样的人物此刻正站在他的承运殿中,以下属的身份向他汇报战果。
他心中那股名为志得意满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般升腾起来。
连陈洛这等惊才绝艳之人都甘愿为他所用,不正是说明他燕王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气运所至,人心所向,那些朝廷中的书生百官、那些在朝堂上将他视为祸患的衮衮诸公,如何能与天命相抗?
他哈哈一笑,那笑声在承运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看到敌军溃散般的畅快与豪迈。
他抬手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军帐中对心腹将领下达指令般的亲厚与信任:
“斯道,这份大功暂且记下了,将来自当论功行赏。对了,上次你在后苑跟本王说的那些《皇明祖训》。”
“什么‘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眼下燕王府起兵在即,要师出有名,总得有一封说得过去的檄文。”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你也知道,本王就是个粗人,打仗还行,这些文绉绉的事情可弄不来。”
“原本这些文书都是葛诚负责撰写,眼下葛诚已斩,这个檄文还得劳烦斯道你了。本王现任命你为燕王府军师,统筹全局。”
那“统筹全局”四个字落定时,如同一枚被按入舆图的朱砂印,清晰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