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0章 浴中公妍剑留手,郝青不退意更狂(1 / 2)十三少喝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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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被拨开的那一瞬,偏房内弥漫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油灯的光晕透过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笼上一层朦胧的橘色。

浴桶中,热水氤氲如雾,水面上浮着几片干菊花瓣,被轻轻荡漾的水波推着缓缓打转。

孔公妍的身体整个沉在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水面恰好没过锁骨,热气蒸腾在她的肌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泛着一层浅淡的粉红色。

一头墨玉般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湿漉漉的,如同铺开的黑色绸缎,在水汽中衬得那张脸庞愈发白皙如玉,五官愈发精致如画。

她微微皱着眉,那双平日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愤怒,反倒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措,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鹿。

郝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那雾气缭绕中的女子美得几乎不真实,像一幅工笔仕女图被什么人从画轴上揭了下来,活生生地放在了他面前。

他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水面,将水下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可那水面偏偏纹丝不动地遮着,只露出一截泛着粉红光泽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肩线,欲盖弥彰地撩拨着他的理智。

他站在离浴桶约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尽管此刻欲火中烧,可他还残存着最后一缕清醒。

眼前这个女人,曾一剑刺穿了四品净心和尚的心脏。

净心的铁佛功何等霸道,寻常刀剑都砍不进去,却被她一剑穿心。

这说明她的剑法远超他的想象。

虽然此刻她中了十香软筋散,内力十不存一,又赤手空拳、一丝不挂地泡在水中,看起来毫无威胁,可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站在两步之外,恰好是她伸手够不到的位置,既能看到他想看到的画面,又不至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按捺不住的躁动压了压,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真挚。

“孔小姐,我知道我这番话说得唐突,可我实在忍不住了。从第一眼在客栈里看到你,我便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等的人。”

“我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般感觉,仿佛前世便见过你一般,一见倾心,再见便再也放不下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水中那张脸,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我之所以冒着天大的风险收留你,替你遮掩行踪、请郎中、安排住处,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愿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孔公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郝青见她没有立刻反驳,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心中暗喜,语气越发恳切:

“孔小姐,你应当清楚眼下的处境。铁佛寺的人正在献县四处搜捕杀害净心的凶手,官府那边也接到了协查的文书。”

“虽然你是曲阜孔氏的嫡女,可这里是河间府,不是山东。孔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边来。若是你被他们抓住,下场会如何,你不必我多说。”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真诚:

“可只要你愿意留在郝家庄,我便能护你周全。我是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今日只要你从了我,我郝青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疼你敬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被自己的真诚感动了。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掏心掏肺,换了任何女子听了都会心软动容。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孔公妍,等着她点头,等着她露出感动的神色,等着她含羞带怯地向他伸手。

然而,孔公妍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既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透的沉静。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清冷。

“郝公子,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替我安排住处、请郎中、送药送饭,这份恩情我心中记着,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而坚定地落在他脸上:“可你此刻的行径,不是君子所为。我赤身沐浴,你不请自入,出言轻薄,这并非正人君子之道。”

“我相信你对我确实有几分真情,可男女之事,发乎情止乎礼,若是两情相悦,自当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而非趁人之危、苟且行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诚恳:“郝公子,你是个好人,只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

“我不怪你,只要你此刻退出去,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你我依然是朋友。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我孔公妍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晰而克制。

她在等,等他那一丝残存的人性和理智被这番话唤醒,等他羞愧地退出去。

可郝青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愧之色,反而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嘴角浮起了一丝他自认为温柔、实际上已经开始变质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迈了小半步,声音中的深情渐渐被一种不再掩饰的贪婪取代。

“孔小姐,你说得对。可你此刻身子已经被我看光了,名节已失,将来还如何嫁人?”

“与其另嫁他人,不如就从了我。你我迟早要成亲的,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今日你我先行洞房,也算不负这良辰美景……”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向着水面探了过去。

孔公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的心头那些“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的侥幸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齑粉。

她已经给了他退路,已经替他找了台阶,已经温言软语地劝了。

可他不但没有退,反而将这台阶踩碎,要硬闯进来。

她轻轻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眼中的惊惶和无措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冷的、如同冬夜湖面一般的东西。

她的左手依旧搭在桶沿上,右手则在水面下轻轻攥紧了那条棉布巾。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

然后又有一道身影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那道青衫身影在曲阜孔林的暮色中负手而立,说出那四句震彻心扉的话来。

她忽然有些想笑,原来这世上能说出那四句话的人,真的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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