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方联缉(1 / 1)科幻未知
从水湾据点撤离后,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疾行,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河岸一路折返,心中反复默念着偷听来的线索——曜宿、影宿、明日凌晨转运的金银,还有三江会所与螭龙的隐秘关联,每一条都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告知周新,赶在赃款转运前布控。月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约莫一个时辰后,浙江府城的轮廓已然清晰,城门处的守卫已然换岗,我加快脚步,径直朝着按察使司府衙疾驰而去。
踏入按察使司大堂,只见周新正端坐案前,手中翻阅着卷宗,而一旁的座椅上,竟坐着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许应先。许应先身为纠劾官邪的锦衣卫,又身负监察之职,向来与地方按察司各司其职,甚至偶有掣肘,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此处,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诧异,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周新见我进来,立刻放下卷宗,神色凝重地开口:“沈兄,你回来了,据点探查可有收获?”我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将水湾据点的位置、防守情况,以及偷听到的“曜宿”“影宿”、金银转运计划,还有三江会所因福昌号被捣毁才被重视的线索,一一详细禀报。
周新听完,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案几,语气急切:“事不宜迟,必须即刻行动!若是等明日凌晨,他们将金银与证物运走,再想追查便难如登天。沈兄,你身为巡按浙江道佥事,此事便由你亲自带队,率按察司衙役,即刻前往水湾据点,执行辑办事宜,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我拱手应下:“周兄放心,我定不辱命。”话音刚落,便见周新转头看向一旁的许应先,语气郑重:“许大人,此次缉拿三江会所逆贼,事关螭龙与摩尼教的追查大计,恳请许大人一同侦办,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我心中愈发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新向来刚正不阿,极重律法,而锦衣卫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向来不被地方官员待见,更何况许应先还是身负监察之职的锦衣卫,周新竟会主动邀请他一同侦办,实在不合常理。不仅是我,许应先也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拒绝,显然也没想到周新会有此提议。
周新却未给他拒绝的机会,继续说道:“许大人,我知晓你我各司其职,过往或许有隔阂,但眼下,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清查螭龙与摩尼教余党,铲除地下奸邪势力。往后,大家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不管最终功劳归属,还是若有失职之责,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彻底揭开他们的阴谋。”
许应先沉默片刻,目光在周新与我之间流转,神色渐渐凝重,最终缓缓颔首:“周大人所言极是,既然事关逆贼追查,本官便破例一次,与你们一同前往。只是丑话说在前头,锦衣卫办案有锦衣卫的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周大人海涵。”
周新微微颔首:“好说,只要能抓获逆贼、查清线索,些许规矩,不妨变通。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随后,我带领二十名精锐衙役,周新与许应先各带数名亲信,一行人轻装简从,快马疾驰,朝着下游水湾据点赶去。此时天边已然泛起微光,天微微亮,借着晨光,我们很快抵达水湾外围,远远便看到据点内的木屋依旧亮着灯光,巡逻护卫虽有换岗,却依旧警惕,丝毫未察觉危险已然降临。
我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将之前偷看到的、知晓核心信息的三名逆贼的身形样貌——满脸横肉的壮汉、身形瘦削的男子、沉默寡言的黑衣人,一一告知周新、许应先及众衙役,着重叮嘱:“这三人格外重要,知晓曜宿、影宿的相关线索,务必留活口,其余逆贼,只需制服即可,切勿伤及性命。”众人齐声应下,握紧手中兵器,做好攻击准备。
“动手!”周新一声令下,率先纵身跃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逼西侧巡逻的护卫。我紧随其后,短刃在手,身形如箭,朝着中间木屋冲去。许应先也挥起绣春刀,带领锦衣卫亲信,从东侧包抄,三方人马同时发难,动作利落,瞬间打破了据点的宁静。
巡逻护卫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挥刀抵抗。一名护卫挥刀朝我劈来,刀锋凌厉,我侧身避开,短刃顺势刺向其手腕,护卫吃痛,短刀脱手,我紧接着抬脚踹在其膝盖,护卫跪倒在地,被身后的衙役上前捆住。另一侧,周新长剑舞动,招招凌厉,每一剑都精准避开要害,只挑护卫手腕、膝盖下手,力求留活口,几名护卫片刻间便被制服。
我目光紧盯着中间木屋,快步冲去,刚到门口,便有两名护卫挥刀阻拦,我侧身躲过刀锋,短刃斜削,缠住一人的刀身,猛地发力,将其短刀夺下,另一人趁机挥刀刺来,我抬脚踹在其小腹,反手将其按在地上,快速捆住。此时,许应先也带人冲了过来,他手中绣春刀舞动,下手不重不轻,既没有下杀手灭口,也没有刻意放水让逆贼逃脱,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护卫制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偏袒。
屋内的逆贼听到动静,纷纷冲了出来,与我们展开激战。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我扑来,长刀劈下,力道十足,我侧身避开,短刃直逼其小腹,壮汉吃痛后退,却依旧凶狠,挥刀再次袭来,我借力侧身,反手锁住其手臂,将其按在墙上,衙役立刻上前捆住。身形瘦削的男子想要趁机逃跑,被许应先拦住,绣春刀架在其脖颈处,语气冰冷:“别动,再动,休怪本官不客气。”男子浑身颤抖,不敢再动,被锦衣卫捆住。那名沉默寡言的黑衣人则趁乱躲回屋内,我紧随其后,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他正想要销毁桌上的金银与账簿,我快步上前,短刃抵住其后背,大喝一声:“住手!”黑衣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被我制服。
激战片刻后,据点内的逆贼全部被制服,没有一人逃脱。众人清点人数,一共抓获逆贼七人,其中便有我之前偷听到的三名核心逆贼。我命衙役将其余四名巡逻逆贼押到屋外看管,自己则带着周新、许应先,将三名核心逆贼带到中间木屋,屋内的金银与特殊货币依旧整齐堆放,正是他们准备转运的赃款。
周新走到桌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三名逆贼,语气冰冷而威严:“说吧,曜宿、影宿是什么人?三江会所与螭龙、摩尼教是什么关系?这批金银要送往何处?还有多少隐秘据点?一一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三名逆贼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神色中带着几分倔强与恐惧,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守口如瓶的准备。周新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手,语气平淡:“动手。”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利刃入肉的声音,紧接着便没了动静。我心中了然,周新这是在用被抓获的巡逻逆贼施压,用死亡逼他们开口。三名逆贼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恐惧愈发浓烈,却依旧没有人开口。
周新依旧神色平静,再次抬手拍了两下手,屋外又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恢复了寂静。他目光扫过三名逆贼,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你们还有两次思考的机会,每一次沉默,都会有一个人替你们去死。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自己的性命,是继续顽抗到底,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还是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你们自己选。”
这话如惊雷般击在三名逆贼心上,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崩溃,身子瘫软着往地上滑了滑,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哀求:“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替他们办事了!”身形瘦削的男子吓得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连点头附和,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倔强;那名黑衣人也垂着头,肩膀不住发抖,指尖死死抠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场刑讯逼供,终究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周新抬手示意他稳住,语气依旧冰冷:“慌什么?慢慢说,若有半句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先交代,这批金银要送往何处,如何转运?”
壮汉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泪水,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由漕运商会的人来接货,等、等下天一亮,就走隐秘水道,运往海外。到、到了海外,把这些金银换成国外的香料、珠宝,再运回国,拿到各地市集卖掉,换成官府的大明宝钞,全、全部交给曜宿大人支配。”他咽了口唾沫,身子又抖了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按会所的规矩,这批货转运完,我们三江会所能拿两成好处……就两成,真的不多啊大人。”
周新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质问:“你们全程负责货物转运、资金兑换,费心费力,冒着重罪的风险,到头来才拿两成?若是你们自己私自转运、兑换,岂不是能赚得更多?”
壮汉吓得连忙磕头,额头磕得地面“咚咚”响,脸上满是惊恐与忌惮,声音都变了调:“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万万不敢私自操作啊!这漕运的关系,全、全靠曜宿大人协调,沿途的关卡、码头的暗哨,还有海外的兑换渠道,没有他的打点庇护,我们根本倒腾不了资金,连码头都进不来!能搭上曜宿大人,我们会所已经赚不少了,哪里还敢贪心?若是得罪了他,我们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周新神色一沉,语气愈发威严,步步紧逼:“你口口声声提及曜宿,他到底是什么人?身居何职?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一一说清楚!”
壮汉浑身一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细若蚊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人……只听会长说,曜宿大人是管钱的,手里握着好多资源,他、他和影宿大人,都是螭龙组织里的。我们就是跑腿的,奉命行事,不敢多问,真的不敢多问他的底细啊!”
这话一出,我与周新瞬间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此前我们只知晓螭龙与摩尼教勾结,却始终不清楚其内部人员结构,如今逆贼的话,终于让我们摸到了一丝头绪——螭龙组织内部,似乎有“宿”字辈的核心成员,且分工明确,曜宿掌管钱财,影宿则另有执掌。
周新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追问,语气不容置喙:“既然你们知道曜宿、影宿属于螭龙,那你们对螭龙的人员结构,还知道些什么?除了曜宿、影宿,还有没有其他核心成员?”
壮汉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双手连连摆动,神色急切又惶恐,声音带着哭腔辩解:“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三江会所,说到底就是替曜宿大人跑腿的,只负责运资金、送货物,至于螭龙的内部结构、其他成员,会长半个字都不跟我们透露,我们也不敢多问,生怕多嘴惹祸上身,丢了性命啊!”一旁的瘦削男子也跟着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脸色惨白如鬼;黑衣人则死死低着头,浑身颤抖,连抬头看周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个劲地附和壮汉的话,坚称自己一无所知。
周新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缓缓抬起手,又轻轻拍了两下手。屋外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这是第三名巡逻逆贼被处置了。
那名身形瘦削的男子本就吓得浑身发抖,听到惨叫后,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连忙扑到地上磕头,哭喊着哀求:“我说!我说!我想起一些了!求大人别杀我,求大人别杀我!”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声音发颤:“平时我们商会,主要运螭龙送来的资金,可自从福昌号被查处、螭龙资金链断了之后,我们也开始给影宿大人送货物。上次我跟着去送过一次,送到南京附近的一个隐秘码头,现场除了影宿大人,我还听到有人叫另外两个人‘灵宿大人’‘智宿大人’,他们、他们好像也是螭龙的核心成员!”
一旁的壮汉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的回忆,连忙补充道:“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次运送!听说现场还有些和尚打扮的人,穿着灰色僧袍,眼神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应该是摩尼教的人!那些和尚都对着影宿大人毕恭毕敬,看样子影宿大人就是他们的首领!我还隐约听到他们念叨,说那些和尚被分派了暗杀任务,具、具体暗杀谁,我真的不知道,我就听了一句啊大人!”
我与周新再次对视,心中的凝重更甚。螭龙组织竟有曜宿、影宿、灵宿、智宿四名核心成员,分工不明却联系紧密,还与摩尼教的僧人勾结,分派暗杀任务,其阴谋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庞大。而南京附近的隐秘码头,无疑又成了我们追查的下一个关键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