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港城，工兵营驻地。

王老五蹲在营房外的石阶上，就着傍晚的天光，仔细擦拭着手里那枚新发的铜制队正腰牌。牌子擦得锃亮，边缘被他摩挲得光滑。他心里头有点美美滋滋的。

两年了。从当初那个只想混口饭吃的流民，到如今在工兵营里管着五十号人的队正，还在西港城落了户，还娶了做小买卖的邻家闺女翠儿当媳妇，去年添了个大胖小子……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多亏了张二牛那小子提携。

王老五想起那个如今已在守备军里当上大官的同乡，心里满是感激。

二牛念旧情，自己也算争气，修路筑城、挖渠建仓的活儿从没含糊过，这才慢慢爬了上来。

“队正！队正！”一个年轻兵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营里急令，所有队正以上，立刻到校场集合！有要紧事！”

王老五心头一跳，连忙把腰牌揣进怀里，整了整衣甲：“知道啥事不？”

“不清楚，但听说是守备府直接下的令，赵将军亲自过问！”兵丁压低声音，“好像……是要挑人出去办差。”

出去办差？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刚升了队正，位置还没坐热乎，家里媳妇孩子热炕头，他可不想这时候出差。但这话只能在心里嘀咕，面上还得摆出积极的样子。

校场上，火把通明。工兵营统领、几位校尉面色肃然地站在将台上。下面黑压压站了百十号军官。

统领没废话，直接拿起一份盖着守备将军大印的文书，朗声宣读：

“奉仙师法旨，守备府令：现需遴选忠勇精壮之士，组建‘开拓先遣军’，赴外域执行重大任务。征召条件如下：一，年龄十八至四十，身强力壮，无暗疾；二，服从命令，严守纪律；三，有筑城、修路、木工、铁匠等技艺者优先。待遇：饷银按现行标准三倍发放，表现优异者可获传功授法之机，家人享赋税减免、子弟优先入学等优待。任务恐有艰险，然机遇亦大，仙师将亲自坐镇。各营速速遴选合适人选，三日后集结出发！”

命令念完，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三倍饷银！传功授法！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不少人呼吸粗重。西港城的日子是好过了，但谁不想更好？

王老五心里却直往下沉。

外域？重大任务？恐有艰险？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后背发凉。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台上，只见统领和几位校尉的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视，最后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果然，第二天一早，名单就贴出来了。

工兵营入选二十人，王老五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标注着“技艺全面，踏实肯干，可任小队指挥”。

王老五看着那张黄纸，嘴里发苦。他想不通，自己平时闷头好好干活、这会居然起了负面作用。

他浑浑噩噩地领了入选的凭证，又浑浑噩噩地跟着入选的同僚听了半天的训话，内容无非是“抓住机遇”、“严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