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生被扶起，老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他紧紧抓着阿飞的手不放，压低了声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阿飞小哥，老朽……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村长请说。”

石海生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懵懂却充满希望的孩童，转过头，眼中已含了泪光：“阿飞小哥，你看我们碎骨湾……困守绝地，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朱大人神通广大，仁义无双……老朽，老朽厚着这张老脸，想恳求大人……能否，能否收留我们全村？我们不需要大人供养，只求能给大人效力，换个安稳的落脚之地，让这些娃娃们……能活得像个样子，不用一辈子困死在这海滩上，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阿飞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这沉默，让石海生和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半晌，阿飞才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石海生：“村长，此事……非同小可。我家大人虽有些实力，但行事也有规矩，非亲非故，骤然接纳百十口人，其中牵扯的干系太大了。粮食、住处、安全、管理……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石海生心一沉，却听阿飞话锋又微微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石海生急切地问。

“不过，”阿飞压低声音，显得十分推心置腹，“村长和乡亲们于我有收留救助之恩，我阿飞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此事……我或许可以私下找机会，探探大人的口风，试着劝说一二。”

石海生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苗：“真的？阿飞小哥，若能成事，你便是我们碎骨湾全村的再生父母！”

“村长先别高兴太早。”阿飞却摆了摆手，神色更加严肃，“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第一，此事我只能是试着劝说，成与不成，全在大人一念之间，我绝不敢打包票。第二，若大人真的开恩，同意接纳，若有在关键时刻唱反调、拖后腿……那后果，绝非我们任何人所能承受！”

这番话，阿飞说得极重，语气中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石海生浑身一震，随即斩钉截铁道：“阿飞小哥放心！若大人真肯收留，我石海生第一个以性命担保，全村上下，绝无二心！谁要是敢不听号令，不用大人动手，老朽先打断他的腿，逐出村子！”

他身后几个老人和壮年汉子也纷纷表态：

“对！我们都听村长的！听朱大人的！”

“只要能活下去，能让娃们有出路，让我们干啥都行！”

“谁要是敢坏大伙儿的事，我石虎第一个不答应！”

阿飞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脸上那为难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点了点头：“有村长和各位这话，我才能试着去开口。这样吧，村长你先将村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说好后，等我回去禀明大人，看看大人如何定夺。”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石海生连连答应，立刻转身，中气十足地喊道：“各家各户，凡是能动的，全都到空场集合！快！有大事要说！”

村民们轰然应诺，纷纷跑回家去叫人。整个碎骨湾瞬间忙碌起来。

阿飞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火候差不多了。

阿飞转身离开，走出村口一段距离后，嘴角才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