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4【招供!】(2 / 2)狼胥破虏
但是,既然卢舟已经如你所愿,自甘堕落,成了一个瘾君子,甚至可能因此身败名裂……
你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杀了他?”
陈彬死死盯着李俊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让我想想……”
“是因为,你弟弟不仅抢走了你渴望的父爱,还在学习上彻底碾压了你,让你这个靠成绩寻找存在感的私生子,连最后一点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而卢舟,这个你选中的替代品,他和你弟弟一样,又要抢走你视若救命稻草、能让你出人头地、或许能让你父亲正眼相看的——保研,对不对?!”
“你放屁!!!”
闻言,李俊猛地从铁椅子上挣起,尽管被手铐和椅子限制,依然爆发出狂暴的力量,脖子和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孔狰狞扭曲,朝着陈彬嘶吼:
“你他妈胡说八道!我没有!你……我忍你很久了!”
陈彬冷笑一声,暗自腹诽道:
你看,又急。
不过陈彬面不改色,甚至缓缓站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虎的李俊,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只剩下刑警特有的威严。
“我也忍你很久了,李俊。”
“你还知道我是警察?你还知道这是审讯室?”
陈彬猛地一掌拍在审讯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记录员手里的笔都跳了一下。
“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瞒天过海!你漏洞百出!”
“先不说别的,你真以为,你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卢舟的父母很有钱,你知道吧?
他们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这三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们特意花大价钱,用最好的福尔马林溶液,完整保存着卢舟的遗体!
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抓住害死他们儿子的真凶,让他们儿子能瞑目!”
李俊的嘶吼戛然而止,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陈彬俯身,双手撑在桌上,逼近李俊:
“你是高材生,懂科学。
那你知道什么叫【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吗?
物质与物质之间只要发生接触,就一定会发生转移,一定会留下痕迹!”
“卢舟的尸体浸泡在那罐福尔马林里,整整三年!
他血液里残留的,他皮肤表面附着的,他呼吸道里可能存在的……所有他死亡时身体携带的物质,都会有一部分溶解或残留在那些溶液里!”
“我们已经提取了部分保存卢舟遗体的福尔马林溶液,送去做最精密的分析检验。
只要在里面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或者它的代谢产物!
只要证明卢舟死前吸食了D品,而根据程帆、程倩的指认,他的D品来源只有你李俊!”
陈彬直起身,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脸色惨白、开始微微发抖的李俊:
“到时候,证据链闭合,零口供也一样能把你送上法庭!
你不是在日记里很得意地写吗?
‘关于犯案,千方百计隐藏,不如嫁祸转移视线。’”
“我送你一句话: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你每多做一个动作,就多留下一处破绽!”
陈彬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你现在可以不认。
我也看出来了,你没这个胆子认。
你只敢在日记里幻想,只敢用D品去操控别人,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真到了要承担杀人的后果,你就是个懦夫!”
“懦夫”两个字,陈彬刻意咬的很重。
此话一出,审讯室外所有的刑警都算是看明白了,陈彬这是在上手段。
这么说有没有毛病?
没毛病。
确实,只要在其福尔马林液体中发现了D品成分,那么卢舟的死确实就和李俊脱不开关系。
可,这么说又有毛病。
因为脱不开关系,并不能算作铁证。
这个案子难也就难在这,所有的证据,包括凶器都能有多种解释,无法形成铁证,想要定罪,那法律程序就需要走非常久。
上诉四五年?
最少也是十位数起步。
最好还是拿到李俊的认罪口供。
这就一了百了。
激将法流传了这么多年,但依旧好使,
“我杀了!我杀了又怎么样?!!!”
李俊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额头上血管突突直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压抑了三年的秘密:
“是我杀的!我敢作敢当!D品我都敢卖,我杀人有什么不敢认的?!!”
吼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门外,所有屏息凝神的刑警,无论是莲城支队的,还是刚刚挤到门前、恰好听到这声嘶吼的毕坤华等人,全都浑身一震,瞳孔放大。
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认了!
陈彬依旧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如释重负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口供,拿到了第一步。
但这场审讯,还远未结束。勒死卢舟的细节、嫁祸文锋的过程、D品的来源和网络、他与前系主任周文斌的勾连……还有太多的谜团,需要从这个刚刚崩溃的凶手嘴里,一点点挖出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看着对面喘着粗气、眼神狂乱却空洞的李俊,用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开始了下一轮询问:
“好,你说你杀了卢舟。那现在,告诉我,1989年10月8日晚上,在莲城大学工科楼318室,你是怎么做的?从头到尾,说清楚。”
门外的毕坤华,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年轻却沉稳如山岳的身影,心中最后那点不服气,终于化为了复杂的叹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李俊瘫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勒进腕部皮肤,留下深红的印子。
他低下头,额前汗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睛。
沉默了几秒钟,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嗤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怎么做的?哈……”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想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李俊的声音沙哑,但语速平稳,开始叙述,“从我知道,他那个保研名额,是他家里花钱,买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他死。”
“凭什么?我寒窗苦读,门门功课不落人后,就因为他家有钱,就能轻轻松松抢走我唯一的希望?那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是我能让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正眼看我的机会!他卢舟算什么东西?一个靠钱铺路的废物!”
陈彬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我知道他碰那东西,还是我介绍给他的呢。”
“看他从好奇,到上瘾,再到离了那玩意儿就魂不守舍的样子,真他妈有意思。
一个天之骄子,就这么被我攥在手心里。
但后来我发现,不够,这还不够。
就算他身败名裂,那个保研名额也未必能落到我头上,而且……他看到我时,那种虽然迷糊但依旧带着优越感的眼神,让我恶心。”
“所以,你得让他彻底消失。”陈彬替他总结。
“对。”李俊干脆地承认,“但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能让警察查不到我头上的计划。我得找一把‘刀’。”
他抬起被铐住的手,有些困难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
“很巧,我无意中听人说起,卢舟和他那个漂亮女朋友孟霏,好像跟一个大一的新生有点不清不楚。
那个新生,叫文锋。
更巧的是,文锋也是学测绘的。
这给了我灵感。
绳子,是测绘专业学生常用的工具,结实,顺手,而且还会沾上他的指纹。
我悄悄观察了文锋几天,趁他不注意,从他留在教室工具箱里的一卷旧测绳上,弄了一小段下来,不长,但够用了。
我戴着手套,很小心。
那天晚上,我提前到了工科楼318,那是个堆放旧仪器的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去。
然后,我给卢舟传了个信儿,说我搞到点新货,纯度很高,问他有没有兴趣试试。
他果然来了,瘾头上来了,他忍不住。
他进来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对,有点恍惚。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给了他,他就在那里……
等他彻底晕乎过去,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时候……”
李俊停了下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那个瞬间的画面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冷:
“我拿出那段绳子,从后面,套在他脖子上……用力。
他挣扎了几下,但没什么力气,很快就不动了。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死了。”
“然后呢?尸体怎么处理?”陈彬追问。
“我本来想,就让他死在那里。
然后我找个机会离开,等尸体被发现。
但后来一想,不行,死在那里,指向性不够强。
我的计划是嫁祸给文锋。
我等到了后半夜,校园里没什么人了。
我把他的尸体扛下了楼。
他挺沉的,但还好只有三楼,一直搬到了工科楼的南侧门”
“之后呢?你不是说,要让警察联想到文锋?”
“我原本的计划是,把尸体放好后,我就离开,然后找个公用电话报警,匿名报警。
就说我晚上路过,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从工科大楼出来,样子很像机械学院一个叫文锋的新生,然后还发现了一具尸体。
警察一来,发现尸体,再在现场附近仔细找找,很容易就能找到我故意留下的一点线索……”
他的计划堪称周密,充分利用了卢舟与文锋、孟霏之间的三角恋传闻,以及文锋的专业背景。
如果按照他的剧本,警方的调查视线极有可能一开始就被引向文锋。
“但你没报警。”陈彬指出。
李俊脸上那种自得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懊恼和……后怕。
“因为出了意外。
我刚把尸体放好,准备离开工地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一对小情侣,妈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工科楼来找刺激!
我当时吓坏了,做贼心虚,赶紧跑了。”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直接就逃回了学校宿舍?”陈彬追问。
“是。我慌慌张张跑回去,一晚上没睡着。”
李俊颓然道,
“我本来想着,等天亮,那对小情侣说不定会因为害怕而报警,或者老师发现尸体报警。
到时候,警察开始调查,我再看情况,找机会匿名提供点线索,把水往文锋身上引。
结果……我等了好几天,风平浪静!
警察压根就没查到文锋头上!如果我再跳出来就会显得太刻意,所以......”
“所以,你就这样……让这事过去了?”陈彬反问道。
李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然呢?警察没查出来,卢舟的死被当成意外或者自杀处理了。
我再跳出去说什么,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后来,保研名额顺理成章到了我手上,我再也没去管那个事情,也慢慢不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喃喃道:
“只是我没想到……三年了……你们还会查回来……还查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