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进城搞钱路子野,极品在家狗咬狗(1 / 1)抬杠员
屋里的艾草味儿还没散干净,窗外月亮挂得老高。
赵晓月翻了个身,还是有点没想通:“南南,你去县里能干啥?虽然现在政策松了点,但没个正式单位接收,你这就是盲流。要不我回去求求我爸,给你在砖厂先安个临时工?”
“不去。”
许南回答得干脆,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眸子比窗外的星星还亮,“搬砖能挣几个钱?把腰累断了一月也就那十几二十块。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地没房没工作,全村都盯着看我笑话呢。我要是去搬砖,王建国那一家子不得把大牙笑掉?”
她把手枕在脑后,声音轻轻的,却透着股倔劲儿:“我也不是没盘算过。现在虽说大伙儿都还在地里刨食,但县城风向早就变了。我看那天供销社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一午都能收一兜子零钱。我想去看看,哪怕是倒腾点针头线脑,或者卖点吃食,也比死守着那点死工资强。”
“你胆子是真肥。”赵晓月咋舌,“这叫投机倒把……哎不对,现在叫个体户了。行吧,反正你做饭那手艺,不开饭馆是可惜了。明儿一早,咱俩骑车去,我的车后座宽,驮得动你。”
许南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把明天的路线盘算了一遍。
与此同时,村东头的老魏家,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屋里的煤油灯捻子挑得只有豆大点亮光,一家子围着那张缺条腿的八仙桌,气氛比坟还压抑。
桌摆着的一盆咸菜疙瘩,黑乎乎的,旁边是一笸箩掺了大量红薯皮的杂粮窝头,硬得能砸死狗。
“我不吃!我不吃这个!”
金宝那小胖墩正躺在地撒泼打滚,两条肥腿把地的土蹬得四处飞扬,“我要吃肉!那个坏叔叔家有肉!我都闻见了!我就要吃那个粉蒸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魏老太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看见这平日里最疼的大孙子闹腾,也没了耐心,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一拍,“那肉是给人吃的吗?那是给要死的人吃的!你看你二叔,都要被打死了!”
炕的魏二苟哎呦哎呦地哼哼着,时不时还要干呕两声。
魏野那一脚是真没留情,虽然没断骨头,但那肠子估计都给踹得打了结,现在只要一动弹,肚子里就跟绞着劲儿似的疼。
“娘,您能不能别嚎了?”
魏二苟捂着肚子,一脸的苦大仇深,“我这没被打死,也要被饿死了。那老三真是个白眼狼,发了财连口汤都不给亲哥留。那一千块钱医药费……爹,这要是真的,咱们以后咋办?”
听到“一千块”这三个字,魏老汉拿着旱烟杆的手就是一哆嗦。
“真个屁!”
田招娣虽然也被吓住了,但这会儿回过味来,心里的贪念又占了风,“我看那小骚蹄子就是吓唬咱们!老三那腿要是真那么严重,他能一脚把你二叔踹飞?还能扛着大瓦修房顶?”
她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梆硬的窝头,嚼得咯吱作响,仿佛嘴里咬的是许南的肉。
“那万一呢?”刘梅兰在旁边阴恻恻地接了一句,“要是真赖咱们,那一千块钱谁出?反正我们二房没钱。”
“你没钱我有钱?”田招娣像是被踩了尾巴,“合着以前老三往家里寄钱的时候你们没少花,现在要担风险了就往后缩?”
“那是孝敬爹娘的,关我们什么事!”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魏老汉猛地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黑成了锅底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除了窝里横,遇到事儿屁用没有。
“不管真假,那老三现在是翅膀硬了,又有那个厉害娘们儿帮衬,咱们硬来是讨不到好了。”
魏老汉眯缝着那双昏黄的老眼,吐出一口浊气,“以后少去西头招惹他。只要他不回来要钱,那茅台……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凭啥啊!”
魏老太一听这话就不干了,“那是几十块钱啊!那许南算个什么东西?凭啥花咱家的钱?”
“就凭她现在把着老三的魂!”
魏老汉瞪了老婆子一眼,“你有本事你去要去?你去让老三把你踹飞?”
魏老太缩了缩脖子,想起那一扁担的威风,没敢再吭声。
地的金宝见没人理他,哭声更大了,抓起一直布鞋就往桌扔,正好砸在咸菜盆里,溅了田招娣一脸黑水。
“作孽啊!”
老魏家这顿晚饭,那是吃得鸡飞狗跳,怨气冲天。
夜深得像一口扣死了的黑铁锅,把整个魏家老宅闷在里面,透不过一点气儿。
西厢房里,那盏快烧干油的煤油灯晃晃悠悠,照得屋里那些破烂家什鬼影憧憧。
“哎呦……疼死老子了……轻点!你个败家老娘们儿,想按死我啊?”
魏二苟趴在光板炕席,那张平时总挂着算计的脸这会儿皱成了核桃皮,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裤腰带解开了,露出后腰一大片紫黑的淤青,看着跟烂茄子似的,触目惊心。
刘梅兰手里拿着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红花油,没好气地往那一拍,劲儿使得不小,疼得魏二苟又是杀猪般一嗓子。
“叫唤啥?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要生了!”
刘梅兰翻了个大白眼,手底下虽然还在揉,嘴却没闲着,“你说你有个屁用?平时人五人六的,关键时刻被那个断腿的一脚踹飞,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让我伺候你!”
“那是断腿吗?那就是个牲口!”
魏二苟吸着凉气,愤愤不平,“谁知道他在外头那几年干了啥,那一脚下来,我觉得肠子都给搅成麻花了。妈的,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算账?拿啥算?拿你这副排骨架子去硬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