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谁扔的砖头(2 / 2)抬杠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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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霍霍霍”

许南看着手里生锈的菜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笑意。

这活阎王,当门神倒是不赖。

但这也不是个长久法子。

许南吹灭了蜡烛,躺在那硬邦邦的土炕,听着外面的风声。

那一夜,许南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过去十年在王家做牛做马的画面,一会是刘老太那张喷着唾沫星子的嘴,一会是王建国那个大背头在眼前晃,最后都化作魏野那把滴血的剔骨刀,“咔嚓”一下,把梦劈了个粉碎。

天刚蒙蒙亮,许南就醒了。

虽然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装一样酸痛,但那种从头顶到脚后跟的轻松感,是这十年从未有过的。

没公婆伺候,没那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活。

她翻身坐起,看着四处漏风的墙壁,不仅没觉得凄凉,反倒生出一股子要把这破窝造成金窝的劲头。

肚子里有点底,那是王建国给的五百块钱,还有昨晚剩的那点油水。

“得置办家伙事儿。”

许南自言自语,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起身把那叠大团结揣进贴身衣服的内兜里,用别针别死。

这年头,钱就是腰杆子。

推开门,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大概是那杀猪匠昨晚熬夜干活,这会儿还在补觉。

许南轻手轻脚地洗了把脸,那水还是昨晚从隔壁讨来的。

看着空荡荡的瓦罐,她暗下决心,今天必须先把吃喝拉撒的家伙置办齐了,老去敲那个活阎王的门也不是个事儿。

简单收拾了一下,许南锁那扇只有君子防不住小人的破木门,大步往村东头的供销社走去。

此时正是社员们下地干活的点,村道人不少。

大家伙一见许南,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瞧,那就是刚离婚的南丫头,听说昨晚真住鬼屋去了。”

“胆子是真大,也没被吓死。”

“哎哟,离了老王家那富贵窝,以后有她受罪的。”

许南目不斜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那些闲言碎语刮进耳朵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她现在是钮祜禄许南,不是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媳妇了。

到了供销社,里头人还挺多。

刚一进门,就听见刘老太那像破锣一样的嗓门:“拿那个!那个雪花膏!给我家胡丽丽拿两盒!还要那个大白兔奶糖,来两斤!我有钱,我儿子是大老板,给的是外汇券!”

许南脚步一顿,眉头挑了挑。

冤家路窄。

柜台前,刘老太正把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拍在玻璃板,那架势恨不得把供销社买下来。

旁边站着那个叫胡丽丽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丝巾在脖子比划,脸挂着娇滴滴的笑。

“妈,这丝巾颜色太土了,有没有进口的呀?”胡丽丽嫌弃地把丝巾扔回柜台。

售货员是个势利眼,一看这两人穿戴阔气,赔着笑脸:“哎哟,这可是海来的新款,整个县城都没几条。您要是看不,那还得等下批货。”

“那就都包起来!”刘老太豪气地挥手,“只要俺家胡丽丽高兴,多少钱都行!咱家建国能挣!”

正说着,刘老太一扭头,眼角余光扫见个灰扑扑的人影。

定睛一看,她那张老脸瞬间拉得老长,吊梢眉都要飞到发际线去:“晦气!大清早出门没看黄历,咋碰这么个丧门星!”

胡丽丽也转过身,捏着鼻子扇了扇:“哎呀,好大一股霉味。这供销社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啊?也不怕脏了地方。”

周围买东西的村民都停下动作,等着看好戏。

许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另一个柜台前,指着货架的一口大铁锅,声音清脆:“同志,这锅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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