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迈步。

穿过一片竹林。

耳边，渐渐传来溪水潺潺之声。

前方。

是一座寻常不过的小院。

几间青瓦木屋依山而建，篱笆围成一圈小院。

院角种着几畦青翠灵蔬，嫩绿欲滴。

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洒落满地斑驳光影。

不远处，一条清澈溪流缓缓流过，水中游鱼摆尾，岸边几只白鹅悠闲踱步。

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石阶上晒着太阳。

几条小狗围着院子来回嬉闹。

晚霞映照山林。

炊烟袅袅升起。

眼前，像一处隐居山野的人间小院。

静谧。

安宁。

姜夜望着这一幕，不由微微停住脚步。

此时。

院中。

一道青衣身影正微微弯着腰，将手中的灵谷轻轻撒向地面。

几只雪白灵雀扑腾着翅膀飞落下来。

叽叽喳喳。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

笑容很浅，十分柔和。

女子一袭淡青长裙。

三千青丝随意束在身后，仅以一支木簪轻轻挽住。

没有任何华贵装饰，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清雅绝尘。

晚霞洒落在她身上。

为那张本就温婉绝美的容颜，染上一层淡淡金辉。

少了几分昔日身为准仙帝的威严，却多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柔和。

正是在秘源演化珠内，耐不住寂寞，然后跑出来的苏清涟。

这些年来。

借助太初神荒塔独特的天地规则，她虽仍是神魂之身，却已能够如寻常人一般，在这片塔内天地自由活动。

种花。

养菜。

逗猫。

偶尔坐在溪边发呆。

仿佛真的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些年的一切，姜夜自然都知道。

此刻。

苏清涟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轻柔柔。

“醒了？”

姜夜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这座宁静的小院，嘴角也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这次收获还不错。”

闻言。

苏清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美眸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无奈。

“还不错？”

“你倒是真会说。”

自葬神天渊开始，她便一直身处秘源演化珠内。

后来进入太初神荒塔，姜夜经历的一切，她同样尽收眼底。

那一幕幕。

纵然以她的眼界，都十分惊艳。

尤其是那种能够将天地万法拆解、重组，再化为己用的恐怖能力。

直到现在。

苏清涟依旧想不明白。

这样的一个人…

为何还会将自己留在身边？

她曾经以为。

姜夜收服自己，是为了借助她以前的阅历与实力底蕴，为姜族做事。

可如今看来。

姜夜所展现出的能力，几乎已经不逊于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

有永恒姜族作为后盾。

又有如此逆天的悟性。

似乎…

根本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

想到这里。

苏清涟眼底不禁掠过一抹疑惑，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轻轻抬眸，望向姜夜。

“苍梧大界…如今怎么样了？”

姜夜随手摘下一枚灵果，在手中抛了抛，语气依旧随意。

“大概就是被几家分了。”

“苍梧大界底蕴不弱，永恒界自然不会放过，最后九天十地也分了一成，至于虚界、魔界，半点都没捞着。”

“不过，也只是换了一批统治者罢了。”

“下面那些生灵，该修炼还是修炼，该生活还是生活。”

“儒道也不会断绝。”

“众生书院虽然毁了，但传承终究还在，未来自然会成为诸界万千道统中的一脉。”

姜夜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

“无尽寰宇，从来如此。”

“一个时代落幕，自会有另一个时代兴起。”

“至于由谁执掌…”

“其实没多少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