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天渊之外。

荒凉大地，冷风呼啸而过。

方儒躺在一片碎石废墟间，浑身染血，气息紊乱。

许久之后，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紧接着，双眸猛然睁开。

“呼！”

方儒骤然坐起，大口喘息。

额头上，竟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冷汗。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依旧停留在那片血色天地。

姜夜。

仙帝法旨。

还有那令人绝望到近乎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想到这里。

方儒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感受到体内依旧流转的气血后，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我...还活着？”

他低声喃喃，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茫然。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

毕竟那等存在面前。

别说如今的他。

纵然众生道祖残念降临，也改变不了什么。

短暂失神之后。

方儒的神情渐渐阴沉，双拳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姜夜...”

当初众生书院择主。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路崛起，甚至看到了未来登临绝巅的希望。

可现实却一次次将他打醒。

宁川。

明曦。

姜夜。

这些人就像一座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姜夜。

那个家伙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十分危险，而且对方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自己拼尽一切获得的力量。

在对方眼中。

不过是孩童之间的玩闹。

这种轻蔑，远比羞辱更加刺骨。

方儒缓缓低下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偏执的寒意。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讨回来。”

“今日之辱。”

“来日百倍奉还。”

这时。

他的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

“方儒...”

他浑身一震，急忙闭目沉入识海。

众生书院依旧悬浮在那里。

只是与往日不同。

整座书院都变得无比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书院上空。

一道近乎透明的残魂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众生道祖。

只是如今的他，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一缕随时都会散去的青烟。

看到这一幕，方儒脸色骤变。

“道祖！”

众生道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经历无尽岁月的眸子里，此刻竟透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轻轻叹息，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昔年儒青大界覆灭。

他不甘。

他愤怒。

纵然只剩一缕残魂，依旧在无尽黑暗中坚持至今。

为的，便是让儒道重现世间。

可如今。

那最后的一丝执念，似乎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方儒沉默。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不安。

“道祖...”

“您...”

众生道祖摆了摆手。

“方儒。”

“众生儒道...未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方儒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道祖！”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第一次出现慌乱。

然而众生道祖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中。

竟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老夫撑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