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咫尺天涯(1 / 2)溪棠月
天一观的山门外,日影西斜。
谢渊牵着一匹通身黝黑的骏马,独自立在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
他没穿那身沉甸甸的甲胄,一身玄青劲装,腰间挂着剑,满身都是从京郊大营一路狂奔带来的尘土味。
他怀里护着一个用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护得那样紧,像是生怕漏掉一丝热气。
这是他绕了大半个四九城,专门去城南那家没招牌的巷子铺里买的桂花栗粉糕。
他好似有听玲珑提过一嘴,说沈疏竹在家乡最喜欢这一口,隔三差五就要去买一块吃。
谢渊这个傻子,听进了耳朵里,记在了心尖。
今儿个她是来给亡夫冷白抄经祈福的。
谢渊知道自己这事儿干得挺混蛋,也没脸没皮。
人家给亡夫祈福,他个当二叔的大老远跑过来送糕点,这叫什么事儿?
可他就是管不住那两条腿。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
没有理由,没有立场,甚至没有身份。
在军营里对着沙盘发呆,同僚喊破了喉咙他都没听见
晚回了府,跟个鬼似的在她院子外头站半宿,露水把肩膀都打湿了,也没敢去敲那个门。
他是想干什么?
想拦着她不让她给别的男人烧香?
还是想冲进去告诉她,死人就是死了,别在那牌位跟前耗尽了心血?
想告诉她向前看,向他看,他愿意
“哎”
他就是犯贱,就是想看她一眼。
哪怕就一眼,看看她好不好,看看她眉毛是不是还皱着,看看那个二叔有没有又在她梦里作妖。
那晚把她从王府抱回来的手感,到现在还留在他掌心里。
轻得像片羽毛,凉得像块冰。
怀里的桂花栗粉糕还热乎着。
谢渊下意识把油纸包往胸口又贴了贴,生怕这点热气散了。
远处那扇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谢渊猛地抬头,眼底那点光瞬间亮了起来,心跳都漏了半拍。
随即,那光又灭了。
不是她。
出来的是两个女人。
前头那个是个假小子打扮,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谢渊扫了一眼觉得眼熟。
后头那个低着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身子单薄得风一吹就能倒,脸都看不清。
谢渊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既然不是她,是谁都无所谓。
巧儿一只脚刚迈出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槐树底下那道修长的人影,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谢小侯爷?
这煞星怎么在这儿?
她脸皮肉都没动一下,脚底下步子也没乱,借着侧身关门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把周芸娘挡在了自己身后。
周芸娘这会儿魂还没归位,脸泪痕都没干透。
她满脑子都是沈疏竹刚才说的话冷白临死前,一直盯着帐子口,一直在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