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二章 干尸(1 / 2)子时不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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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搜查那片隐秘空间而未有所得后,二人无奈便只有趁着夜色悄然返回了大象园区。

园区内,吴征那间充当临时指挥所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陆昭找来吴征,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再次将降头师临死前那句拗口的话复述了出来。

吴征极为认真地听完,一脸郝然道:“这应该不是甸语。”

见陆昭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连忙道:“不过以我看来,应该是甸国某个偏远村寨所独有的土话!”

“土话?”

一旁的秦水廖插嘴道:“能确定是哪个村子吗?”

吴征面露难色:“甸国北部山区部落村寨成百上千,方言土语多如牛毛,我只能试着帮你问一问……”

他抓起了桌上的对讲机,用甸语急促呼喊着。

不多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甸国当地人被带了上来。

他本是园区里的打手,然而因为走南闯北的多了,所以对各个村寨的土话都颇为熟悉。

吴征用甸语与他快速交代了几句,然后示意陆昭:“陆先生,您再把那句话说一遍,我让他听听。”

陆昭依言,再次复述了那句意义不明的话。

那甸国打手起初只是疑惑地听着,但当陆昭说到最后几个音节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瞳孔放大,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陆昭疯狂地磕起头来!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用甸语快速念叨着,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变调,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几下就已见红。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房间里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这是怎么了?”

秦水廖忍不住问道,龙虎山出身的他见过各种古怪仪式,但一个陌生人听到一句话就吓成这样磕头如捣蒜的场面,还是少见。

唯一懂甸语的吴征此时脸色也变得异常古怪,他仔细听着那打手夹杂在磕头声中的念叨,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他……他在向蛇灵祈求饶恕。他说……说你们冲撞了蛇灵,是……是被蛇灵标记的诅咒之人,他害怕沾染上你们的厄运,正在拼命撇清关系,祈求蛇灵不要怪罪到他头上。”

“蛇灵?”

陆昭眼神一凝,立刻想起了昨夜地下空间里,那条被降头师以无数毒蛇血肉召唤而来的黑蛇。

“问他。”

陆昭对吴征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征定了定神,转身用甸语厉声喝问了那仍在磕头的打手几句。

那打手被喝得浑身一哆嗦,勉强停止了磕头,但身体仍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着,回应了几句甸语。

吴征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里也掠过一丝惊悸。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陆昭等人,脸色极其难看:

“他……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是……”

吴征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但最终还是原样翻译了出来:

“你杀了蛇灵的子嗣,必将死于万蛇啃噬,魂骨消蚀。”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除了陆昭和秦水廖,其他人脸色齐齐变色。

“万蛇啃噬,魂骨消蚀……”

秦水廖低声重复了一遍,撇了撇嘴,颇为不以为意。

陆昭面色不变,继续道:“问他,这是哪里的土话?”

吴征点点头,再次转身,用甸语追问那打手,那打手似乎极其不愿提及,支支吾吾,在吴征的逼问和一旁山狼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才极其不情愿地说了几个词。

听到那几个词,吴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他缓缓转回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说……这是土伯村的方言。”

秦水廖疑惑:“这是哪个村子?”

吴征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秦水廖以为他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村子……现在已经没了。”

“没了?”

“这个土伯村,处于甸国北部靠近边境的深山里,在我们这行……尤其是涉及一些偏门生意的人圈子里,很有名。”

吴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这是有名的‘降头村’,据说村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会一点降头术,这个村子极其封闭,极少与外界交流,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那怎么会没了?”秦水廖好奇问道。

“大概是七八年前,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土伯村一夜之间村民全都死光了,有人前去查看,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后来就有人推测,说土伯村在炼制新的降头,遇到了反噬,那新降头屠戮了全村,也有人说土伯村里理念不合,双方派系斗争,一夜之间大打出手,拼了个同归于尽,总之真正的原因无人所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后面有人前往那里寻找土伯村的降头术,却无一幸存离开,慢慢有一种说法传开,据说那些土伯村村民虽然都死光了,但到深夜时,这些村民还会复活继续炼制降头,任何人不可深夜留宿于土伯村,不然就会被这些复活的村民炼制成降头。”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房间内因土伯村的传闻而陷入短暂沉寂时——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山狼如同一阵裹挟着硝烟味的疾风,大步冲了进来。

他脸上惯常的冷硬表情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目光径直锁定陆昭,几步便跨到近前,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振奋:

“陆先生!刘海顺的悬赏,有回应了!”

“哦?”

陆昭眉头一挑。

山狼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手机递到陆昭眼前。

“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陆昭仔细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像素并不高,显然是偷拍,背景像是某个嘈杂的露天市场。。

照片中央,一个穿着艳俗花衬衣的中年男人,正侧对着镜头。

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伸进衬衣怀里,似乎正在摸索什么东西。

光线从他正面打来,让他大半张脸还算清晰,但能看出面部应该是做了些修饰,肤色涂暗了些,眉毛似乎剃淡了,还戴了一副廉价的塑料框架眼镜。

然而,这些粗浅的伪装,在陆昭目光下,几乎形同虚设。

只一眼。

所有的细节,都瞬间与他记忆中从海顺集团资料里看到的那个精明富态的刘海顺重叠、吻合!

“就是他!”

“马上确认他出现的地点!”

陆昭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山狼闻言,脸上那缕振奋之色终于明显起来,嘴角甚至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他清楚眼前这两位追查的事情在“金孔雀会所”之后就已经陷入了僵局,此刻能出现刘海顺切实踪迹的新方向,无疑是最好的破局契机。

“好,我这就确认具体地点。”

山狼说着,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显然是在与那个提供照片的线人进行沟通。

不过片刻功夫。

山狼手指终于停顿,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陆昭,说道:

“问清楚了,拍照的人说,大概三天前,在莱姆镇的集市附近见过他,看起来行色匆匆,买了点干粮和水就走了,方向……像是往山里去了。”

莱姆镇?

陆昭眼中光芒闪动,他几步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幅甸国地图前。

目光迅速在地图错综复杂的等高线与标识中找到了莱姆镇的位置,而后他转过头,看向吴征,朝着那个甸国人示意,道:“你问问他,土伯村在哪里?”

吴征用甸语问了一句。

那个甸国人在地图上指了个位置。

陆昭眼神骤然一凝,并没有太多意外:“果然如此!”

秦水廖讶然道:“这土伯距离莱姆镇那么近?”

地图上,代表莱姆镇的小点与吴征手指所指的那片区域,直线距离不过几十公里。

“所以所谓的进山……其实极有可能进的是土伯村!”

陆昭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扫过身旁众人,终于定了下来。

“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去莱姆镇,然后……进山。”

……

决定既下,行动便迅速展开。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时,一辆园区提供的越野车便驶离了大象园区,载着众人,沿着颠簸的土路,向着甸国北部边境方向的莱姆镇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园区的杂乱喧嚣,逐渐变为绵延的橡胶林,再到起伏的丘陵和隐约可见的墨绿色山峦。

临近中午时分,车子已经抵达了莱姆镇。

这是个不大的山脚小镇,一条主街贯穿始终,两旁是些低矮的木屋和铁皮棚子。

因背靠广袤的北部山林,不同于甸国普遍的毒品,这镇子上最多的生意便是买卖各种山货,摊位上摆着晒干的菌菇、绑缚着双脚的野禽、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眼神惊惶的小型兽类。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口粪便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陆昭等人下车,在镇子上看似随意地兜转了一圈,目光却如筛子般过滤着每一个角落和面孔,确认没有发现刘海顺的踪迹,便开始准备进山的事宜。

山狼去寻了个向导,这是一个叫艾梭的甸国汉子,看着颇为憨厚,是山里的猎户,对上山的路极为熟悉,最为可贵的是,他作为甸国人,却是懂华国话的。

但当山狼说明意图,尤其点出要寻找“土伯村”时,艾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忌讳的凝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地方去不得!那是被被诅咒的村子,进去的人会沾染不详,从来没有外人能从那里带着好运出来!”

山狼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了一沓更厚的钞票,平静地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艾梭的目光在钞票和陆昭等人之间来回游移,喉结剧烈滚动,挣扎显而易见。

最终,对巨额报酬的渴望压倒了对传说的恐惧,他狠狠一咬牙:“……好!我带你们去!但几位客人,话要说在前头,土伯村那地方古怪得很,不是什么善地,我只能将你们带到土伯村外围!”

陆昭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好说,好说,规矩我们懂,进了山,自然听向导的。”

艾梭见状,也不再多言,迅速回家收拾了必要的装备,而后一行人便离开莱姆镇,踏上了进山的小径。

所谓小径,不过是野兽和早年猎人踩出的痕迹。

越往里走,林木愈发茂密参天,藤蔓纠缠,光线被厚厚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和泥土气息。

艾梭不愧为经验丰富的猎户,在前方引路身手矫健,时而用砍刀劈开拦路的荆棘,时而停下来辨认几乎消失的路径标记。

跋涉了约莫四五个小时,当日头西斜,林间光线开始明显昏暗下来时,走在前方的艾梭停下脚步,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立于一座山谷之上。

而是山谷下方,是一座荒芜的小村子。

说是村子,不过是几十间用木头垒砌而成的房屋,它们以一种不甚规整的方式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那就是土伯村!”

房屋的木材大多已经腐朽,有些甚至已经坍塌,无人打理的荒草几乎长到了齐腰高,在渐起的晚风中簌簌摇曳,更添凄凉。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兽的痕迹都很少见,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刻意远离了这片区域。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感笼罩着整个山谷。

“天快黑了,村子里有诅咒,不能在村子里过夜。”

艾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附近有个我打猎时用的临时小屋,虽然简陋,但肯定比住在村子里安全,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绕过村子的边缘,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侧径,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壁凹陷处。

那里果然有一个用粗木和防雨布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面空间不大,但足以容纳几人避风歇脚。

“你们先生火,我去弄点吃的。”

艾梭交代一句,身影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窝棚里,山狼和铁拳捡来木材,升起了篝火,驱散了山间夜色的寒意与潮湿。

约莫半个时辰后,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艾梭回来了,他的肩膀上竟然扛着一只小羊。他将羊放下,笑道:“运气好,来时在路上下了几个套索,正好逮着这只迷路的家伙,今晚有肉吃了。”

解决了肚子,已是深夜。

篝火燃至将熄未熄,维持着一小团暗红色的余烬,偶尔爆出几声轻微的噼啪响动。

窝棚内,众人似乎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呼吸平稳。

艾梭和衣蜷缩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也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窝棚缝隙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窝棚外漆黑的林间,传来了脚踩枯叶的窸窣声。

那声音不止一道。

紧接着,防雨布制成的简陋门帘被猛地掀开!

几道黑影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却带着粗野的气息。他们手中都提着型号老旧的步枪,枪口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戾的壮汉。

窝棚内的众人并没有被惊醒。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躺在门口的艾梭:“醒醒!艾梭,起来干活了!”

原本熟睡的艾梭应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骨碌爬起来,白天那副憨厚的神色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的精明与阴郁。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向刀疤脸:“怎么样,都放倒了?”

“睡得跟死猪一样!”

刀疤脸嘿然笑道,目光贪婪地扫过陆昭等人和他们的背包:“艾梭,这一趟咱们可发达了!我在镇口看到他们开来的车了,可不是便宜货。这伙人,肯定是群肥羊!”

其他几个闯入者也发出低低的笑声,开始打量窝棚里有什么值钱东西可拿。

“动作快点,拿了东西把现场清理干净就走,这鬼地方不能久待。”

艾梭低声说着,自己则弯下腰,伸手径直抓向陆昭身旁的背包。

他的手指刚刚触及背包粗糙的面料。

一只手掌,犹如铁钳般,毫无征兆地从旁探出,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艾梭身体猛地一僵,愕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陆昭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反而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艾梭先生。”

陆昭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窝棚里清晰可闻:“深更半夜,动手动脚……这是在干什么。”

艾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被发现的惊慌瞬间攫住了他,随即这股惊慌被狠厉所取代。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陆昭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五指微微发力,一错,一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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