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天晴看见了。

只是她看不懂。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窗扉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王沐开口：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赵天晴点头：

“你……保重。”

王沐微微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赵天晴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药园尽头的竹林里。

她看了很久。

很久！

傍晚时分。

霞举峰，主峰小院。

王沐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是顾清弦传来的奏报——万妖山脉那边的资源运输线路已经稳固运转，寒铁、灵木等原料正陆陆续续的送达沐国；沐天军的编制已扩充至五十万人，制式法器的炼制进度比预期快了三个月；还有，天衍平原那边传来消息，那些顶尖势力似乎有意与沐国建立正式往来……

王沐看着那些文字，眉头微皱。

“天衍平原……”

他喃喃着，想起了从前在天衍平原经历的种种事件。

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便见院门外，一道素色身影静静站着。

正是赵天晴。

“天晴小姐？”

王沐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赵天晴站在院门外，双手背在身后，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轻声道：

“我……我能进去坐坐吗？”

王沐点头：

“进来吧。”

赵天晴走进院中，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青瓷小坛，放在石桌上：

“这个……给你。”

王沐看着那小坛：

“这是？”

“我自己炼的。”

赵天晴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是清心丹。陈堂主说，你修炼的功法容易受心魔侵扰，常服清心丹可稳固心神。我……我便试着炼了一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虽然只是二品，但……但陈堂主说成色还不错。”

王沐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那份小心翼翼，忽然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拿起那小坛，又揭开坛盖。

一股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

坛中，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清心丹，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丹晕流转。

“成色确实不错。”

他轻声道，然后抬眸看向赵天晴：

“多谢。”

赵天晴摇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我只是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的。”

她说着，却垂下了眼帘，让垂落的长发遮住自己的眉眼。

月光洒落，照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王沐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越发清秀的侧脸，忽然间，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落霞宗里那个在地牢深处蜷缩在他怀里的少女。

那时她喊他“爹”。

那一声，喊得他心如刀绞。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亭亭玉立，眉目如画。

却已是另外一个人。

“天晴小姐。”

他开口，声音很轻。

赵天晴抬眸看向他：

“嗯？”

王沐看着她，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只是微微一笑：

“没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赵天晴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那极淡的笑容，忽然间，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可她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起身：

“好。”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沿着山道朝山腰走去。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道上交叠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走着。

直到丹堂门口，赵天晴才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王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王沐。”

她忽然开口，却是直呼其名。

王沐微微一怔：

“嗯？”

赵天晴看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她才轻声道：

“明天……你还会来吗？”

王沐沉默片刻，点头：

“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