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建立货币霸权下(1 / 1)第八海
皇家银行行长上前一步:“陛下,关于结算,‘帝国皇家银行’已经准备好,我们只收他们的金银”。
皇帝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欧罗巴诸国,历经数年海战损耗,国库空虚,金银外流严重”。
“其民又嗜好我大夏之物如命,朕这船队一去,以其急需之货物,换取他们本就捉襟见肘的金银,或是以货易货,但最终结算,须以夏元为准绳”。
“他们为获得夏元购买货物,要么支付金银兑换,要么就必须努力生产货物,卖给朕的皇室商队来赚取夏元”。
银行行长低声道:“陛下圣明。此乃‘良币驱除劣币’之势,一旦夏元因其稳定、便利、且与最受欢迎的大夏货物绑定,成为欧罗巴乃至其殖民地大宗贸易的计价和结算货币,则天下金银,将滚滚东来,汇聚于帝国银行之库”。
“到时,我大夏不仅可以收取‘铸币税’,更可掌握其金融命脉,其国国库空虚时,甚至需向我银行借贷,以他们的关税、特产甚至未来税收为抵押”。
秦承业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参与谋划,但每次听到这宏大的布局,仍感心潮澎湃。
这已远非一场贸易远征,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战争,是比舰队炮火更深远、更彻底的征服。
“他们以为自己用分期付款和货物抵偿,占了便宜”,皇帝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和重臣,“殊不知,他们签下的,是将自己国家的经济血脉,逐渐连接到朕所制定的管道上的契约”。
“他们生产越多,努力赚取夏元,就越依赖这个体系,待到夏元成为彼方不可或缺之物时,大夏一言,可定其经济荣衰”。
他顿了顿:“当然,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切,初期要让他们觉得便利、有利可图,待到习惯已成,自然水到渠成”。
“此次船队,也是展示,要让欧罗巴人看到,跟着大夏的规矩走,有厚利可图,逆之,则寸步难行”。
“儿臣(臣等)明白!”
翌日,上海港,千帆蔽日,舳舻千里。
三百余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混合船队,在十艘蒸汽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出长江口。
蒸汽机与风帆共同鼓动,气势磅礴,令观者无不震撼,最前方的旗舰“定远”号铁甲舰上,龙旗猎猎。
岸上,无数商民翘首观望,其中也包括少数尚未离开的西洋商人,他们望着那支承载着复杂条约、巨额货物、以及深不可测金融布局的船队渐行渐远,心中涌起的感觉,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支船队带去的,不仅仅是丝绸、瓷器和茶叶,更是一套崭新的、带着大夏烙印的贸易规则与货币体系。
它像一把包裹在柔软丝绸中的锋利镰刀,即将伸向远方的田野,开始一场静默而持久的收割。
而此刻的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马德里,那些正在为“成功”签订条约、获得“皇室大订单”而欢欣鼓舞的国王、大臣和商人们。
还远远未能意识到,那些精美的夏元银币和银元券,将会如何悄无声息地,改变他们世界的根基。
大夏的繁荣,并非钟鼓齐鸣的喧嚣,而是一种深植于土壤、弥漫在街巷间的、沉静而坚实的热度。
时间在这片土地上似乎流淌得格外温厚,转眼又是几个春秋。
若从云端俯瞰,帝国的疆域并未发生天翻地覆的扩张,但其肌理,正被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力量重新编织。
城市的天际线开始改变。
在帝都、上海、广州、武汉等通都大邑的郊区,以及一些水陆交通便利的城镇旁,一座座高耸的烟囱如同雨后春笋般竖起。
它们大多隶属于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督商办”或纯粹的皇家产业,间或也有些嗅觉敏锐的大商贾投资兴建。
砖石砌成的厂房宽阔规整,蒸汽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取代了往日里纯粹依靠人畜与自然力的寂静。
空气中开始混杂着煤炭燃烧的独特气味、金属加工的锐响、以及初级化工产品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这是工业的幼苗正在破土。
然而,与这方兴未艾的“建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各厂门口招工榜文前那相对冷清的人流,以及工坊主、管事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烦恼。
“管两餐!包住!熟练工月钱十块夏元起!生手包教,月钱五块半!”
上海浦东新区的“顺风机器厂”门口,嗓门洪亮的伙计敲着锣,将招工条件喊了一遍又一遍。
条件听起来颇为优厚:十块夏元,足够在市面上买近一百斤上好的白米,或是二十斤猪肉。
一日两餐虽非珍馐,但必有荤腥,这在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足以让破产的农民、城市的流民挤破头。
然而,围观者却多是看热闹的闲汉,或是些半大孩子,真正上前询问、符合青壮劳力条件的,寥寥无几。
厂里的王管事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对身边的账房先生抱怨:“这都贴出去五天了,才招到七个合用的!那点铁、木工底子,得从头教起!机器等着人开,订单压着,东家天天催,这可如何是好?”。
账房先生捻着胡须,也是摇头:“不止咱们一家,隔壁的纺纱厂、码头新开的打包厂,都在喊缺人”。
“听说苏州、松江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这人……都去哪儿了?”。
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有了更多、往往也更“惬意”的选择。
视线离开喧嚣却招不到足够工人的厂区,投向广袤的乡村,这里呈现的是另一番景象。
苏南水乡,正是稻花飘香的季节,农夫李老根蹲在自家田埂上,眯着眼看着绿油油的秧苗。
他家四口人有十五亩水田,五亩旱地,水田种稻,旱地除了些许菜蔬,大部分种的是红薯和一种新推广的、产量极高的玉米。
田赋不重,按地亩缴纳实物或折成夏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杂派徭役。
官府胥吏下乡,态度也比前朝和气许多,至少不敢随意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