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灰飞烟灭!(1 / 2)昊气杨杨
那声音气若游丝,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地牢里的滴水声盖过去。
陈恪心头猛地一跳,举起火折子快步走到隔壁牢房门前。火光探入黑暗,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团黑影。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被死死绑在一个木十字架上,身上倒没有明显的鞭痕,但当火光照亮他的双手时,连久经沙场的白毦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者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所有的指甲,已经被人生生拔了个干干净净!
陈恪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破了音。
“忠……忠叔?!”
那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白发下,露出一张布满血污与皱纹的脸。
他正是司马氏温县老宅的大管事,司马防当年的贴身旧仆——司马忠!他更是大汉军队之前得到的暗渠完整路线图的知情者,以及……前几日冒死给刘禅送去曹叡襁褓的那个独臂老者的亲弟弟!
那日独臂老者送完襁褓后,便消失在风雪中。谁能想到,他的亲弟弟,竟然被司马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扔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最深处!外墙上那句“救兵由此入”,必定是他被拖进来前,用满是鲜血的断甲生生挠出来的!
司马忠那双已经快要涣散的眼睛,在看清陈恪面容的那一刻,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老泪,瞬间冲刷开脸上的血污,纵横交错。
“陈恪……真的是你……大汉的军爷,进来了……”司马忠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拉箱声,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浓血的翻涌。
赵广一刀劈开门锁冲了进去,正要砍断绑着他的绳索,却被司马忠用那双没有指甲的血手死死抓住了甲叶。
“别……别白费力气了……”司马忠的嘴角涌出大量黑血,他死死拽着赵广,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悲绝,“我被灌了绝肠毒……活不了了。听着!听着!”
赵广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腕:“老人家,你慢慢说!”
“贾公(贾诩)……贾公让我哥送去那个襁褓的时候……还有一句话……”司马忠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双眼死死盯着赵广,仿佛要把这句话直接刻进他的灵魂里,“洛阳皇宫……含章殿……密室下层。那里,除了大魏的传国玉玺……还有……”
司马忠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十指深深扣进赵广的战甲缝隙中,指尖的烂肉模糊一片。
“还有曹叡的……曹叡的一封……真正的逊位密旨!”
赵广和陈恪犹如被天雷击中,大脑轰然炸响。
逊位密旨?!
“上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司马懿叛乱的时间、调兵的地点、以及……参与谋逆的门阀人员名单……”司马忠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惨笑,“那是贾公……硬生生逼着曹叡写的!曹叡写完那份旨意后……便气急攻心,吐血加重……活不长了……”
轰!
赵广只觉得头皮发麻。贾诩!又是贾诩!
那个已经被烧成焦炭的老毒物,竟然在死前,在皇宫深处埋下了一颗足以将司马家乃至整个依附于司马家的曹魏门阀,彻底炸成齑粉的政治核弹!
有了这份曹叡亲笔的逊位密旨和叛乱名单,司马懿所谓的“清君侧”、“辅政”,将瞬间变成最赤裸裸的篡逆!大汉天子就算不发一兵一卒,洛阳城内的八万禁军和那些世家大族,就会先一步把司马懿生吞活剥!
“带我走……”司马忠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哀求道,“带我出城……我想看一眼……大汉的太阳……”
“背上他!撤!”赵广眼眶通红,猛地将司马忠从十字架上扯下来,小心翼翼地交给一名白毦兵。
三十人的小队,背着两个油尽灯枯的残废,顺着原路疯狂撤退。
幸运的是,司马懿此刻正被城外大汉的火炮和洛阳城内的兵变搞得焦头烂额,地牢外的防守依然处于真空状态。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钻出了那条恶臭的暗渠,逃出了洛阳城西。
寒风呼啸。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一行人夺了预先藏好的快马,朝着荥阳大营的方向狂奔。
夜风如刀。趴在白毦兵背上的司马忠,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他背上的血水已经冻结成了冰渣,身体冷得像一块生铁。
“老人家!撑住!马上就到荥阳了!天子的军医能救你!”赵广策马并排狂奔,大声嘶吼。
司马忠却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缓缓伸出一只没有指甲的血手,死死抓住了赵广的缰绳。
马匹被迫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