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7章 【天子在】(2 / 2)昊气杨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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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将他的棉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那枚“汉承曹德”的铜印,铜印冰冷的棱角几乎要硌破他的掌心。

他的表情极其平静,没有狂喜,也没有悲愤,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脚下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昔日大魏将士。看着远处那灰蒙蒙的黄河水,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大梦。

但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赵广,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十二岁的男孩,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正在棉袍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是在害怕。

他怕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权力,他怕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可以躲在墙角看书的童年,他更怕身旁这位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天下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汉天子。

赵广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替他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

当天深夜。

荥阳渡口临时改建的指挥所内,灯火昏黄。

外面的风雪下得更大了,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刘禅正伏案批阅着王平从颍川传回的安民简报。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设想推进,颍川的世家们在看到“大汉护国公世子”的消息后,抵抗的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

“进。”

赵广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他的脸色凝重得有些吓人,浑身上下还带着外面刺骨的寒气。

“陛下。”赵广快步走到案前,从怀里极其谨慎地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从外表看绝对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信。

没有精美的丝帛,没有封漆的竹管。信纸,就是洛阳城里平民百姓家最常用来糊窗户的粗糙麻纸。信封甚至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就那么随意地折叠了两下。

“哪里来的?”刘禅放下笔。

“刚才换防的时候,一个穿着巡街更夫衣服的老头,突然倒在咱们北门外的雪地里。兄弟们上去查看的时候,人已经冻死透了,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赵广咽了口唾沫:“这信,是用油布裹着,死死缝在他的大腿肉里的。若不是收尸的兄弟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刘禅的目光猛地一凝。

缝在肉里送出来的信。

他抽出那张麻纸,将其在案面上缓缓摊平。

粗糙的纸面上,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机密的情报数字。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字迹写得非常工整,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一个行将就木、连握笔都十分吃力的苍老之人,拼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精气神写下的。

【老朽贾诩,恭贺陛下得渡口。附上最后一份薄礼。】

落款处,没有盖章,只有一个枯瘦的指纹血印。

贾诩的绝笔!

刘禅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那个将整个洛阳城防、内库存粮、乃至颍川世家软肋全都卖给大汉的大魏毒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还留了一手!

“薄礼?”赵广探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信上就这么一句话,礼在何处?”

刘禅没有说话。

他端起案头的油灯,将那张麻纸凑近了跳动的火苗。粗糙的纸张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了背面隐隐约约的墨痕。

刘禅猛地将信纸翻转过来。

赵广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那是一幅图。

一幅用极细的紫毫毛笔,蘸着浓墨,在粗糙的麻纸上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建筑结构图。

画工极其精细,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苛刻。

每一条幽深的走廊,每一扇不为人知的暗门,每一个可能藏匿刀斧手的阴暗角落,甚至连通风口的走向,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大魏洛阳皇宫最核心的腹地——含章殿的内部结构图。

刘禅的目光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飞速游走。

就在这幅图的右下角,含章殿东北角的一个位置。

那里从走廊的外部结构来看,是一堵死死的实心承重墙。

但在图纸上,贾诩却用极其显眼的朱砂,画了一个极小的红圈。

红圈圈住的,是一间从外面看完全不存在的夹层密室。

在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圈旁边,用和正面一样颤抖却决绝的笔触,写着三个小字。

赵广顺着刘禅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炸裂般地发麻。

那三个字是:

【天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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