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拿下荥阳(2 / 2)昊气杨杨
“臣走这一趟。”
刘禅叮嘱:“随行的两人你自己挑。记住,你们身上带着药味,不是血腥味。”
赵广咧嘴干笑:“臣尽量把背驼得像一点。”
“不是尽量。”
刘禅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压过去。
赵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臣明白。”
一刻钟后,赵广换上了一身油腻腻的灰布棉袄。
腰带上拴着个包浆的药葫芦,背后勒着沉重的木药箱,脸颊和脖颈都用锅底灰混着黄泥抹得蜡黄。
两名精挑细选的白毦兵,一人扛起药担扮作学徒,另一人往鞋底垫了碎石,扮作跛脚的杂役。
临行前,赵广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刘承。
“那封信,出自你的手笔?”
刘承点了点头。
赵广追问:“若那老妇人盘问起来,写信的人究竟是谁,我该怎么答?”
刘承被问住了。
赵广站在原地静候。
寒风穿堂而过,刘承沉默良久,才涩声开口:“就说……是一个同样没有母亲的人。”
赵广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再多言,利落抱拳,领着两人一头扎进浓重的晨雾中。
刘承僵立在渡亭外,注视着那三道灰扑扑的背影被雾气寸寸吞没。
黄河面上卷来的烈风如刀子般乱刮,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隔着衣料,再次按住了怀里的帛纸。
刘禅不知何时踱步到了他身侧。
没有半句宽慰。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粗面干粮,徒手掰开,将大半块直接塞进刘承手里。
刘承捧着那半块干粮,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我……”
“吃。”
刘禅自顾自地咬住剩下的小半块,嚼得极慢。
刘承只能将干粮凑到嘴边。
那干粮早已冻得如顽石一般,一口咬下去,硌得牙床都在发颤。
他强忍着酸痛,和着冷风生生咽了下去。
君臣二人就这样并肩立在荒野的寒风中,沉默地吞咽着粗粝的干粮。
极目远眺,黄河尽头的天际线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犹如一条被严寒冻住的生铁。
刘禅忽然出声打破了死寂:“你读过史书,可知荥阳渡口意味着什么?”
刘承咀嚼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思索片刻,答道:“楚汉相争时,高祖被项羽大军追杀得丢盔弃甲,便是从荥阳一路败退。”
刘禅轻笑一声:“史书背得倒是熟练。”
刘承摸不准他的心思,闭口不言。
刘禅拍落手上的残渣:“但你只背了一半。”
刘承抬起头:“另一半是什么?”
“荥阳是高祖狼狈逃窜的起点,也是他绝地翻盘的跳板。”
刘禅的目光锁定在那条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正因为他在荥阳死死拖住了项羽的主力,韩信才有余裕从北面完成合围。”
“若没有荥阳这颗钉子,高祖早被项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荥阳从来就不是供人逃命的终点。”
他抬起手臂,遥遥指向北方。
“它是这盘天下大棋的棋眼。”
刘承怔怔地望着他挺拔的侧影。
刘禅继续道:“洛阳苟延残喘至今,凭的是什么?不是凭它城墙修得有多坚固,也不是凭曹叡手底下还有几个死忠之臣。”
“凭的是黄河这条大动脉,还攥在魏人手里。”
“只要黄河沿线的渡口不封,河北的粮草、兵源、战马、军报,就能源源不断地输血进洛阳。”
“所以拿下荥阳……”
刘承的嗓音透出一丝干哑。
“就是在洛阳的东大门上,死死钉进一根放血的铁钉。”
刘禅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自此以后,洛阳再想从中原腹地抽调一兵一卒、一粒米粮,都得先问问朕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庞大的曹魏帝国,会被生生截断气管,沦为一座被黄河与秦岭死死夹击的半截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