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2 / 2)昊气杨杨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危险的沙哑声。
“陛下没让打城。”
他顿了一下。
那柄指着城门的横刀,刀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压了半寸。
就像是猎豹在扑击前,压低了脊背。
“那这白旗,是给谁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旁边的校尉握紧了长枪,谁都不敢搭腔。
就在这时,一股强风从方城山口猛地灌了下来。
那面巨大的白布被风吹得猛地翻卷过来。
“哗啦!”
白布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在白布翻转的那一瞬间,魏延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左下角。
那面白布的左下角,不是纯白的。
那里用极其隐秘的丝线,绣着一朵图案。
不是魏国的图腾。
不是世族的族徽。
在火把微弱的余光和惨白的晨曦交织下,那图案闪了一下。
那是一朵青花。
一朵含苞待放,却透着一股极其诡异、死寂气息的青花。
魏延的横刀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他认得那朵花。
很多年前,在荆州,在刘备被曹操追杀得最惨烈的时候,他曾在某个人的密信上看到过这个极其罕见的标记。
那个人,是一个连曹操都极其忌惮,却又不得不用的疯子。
“颍川……”
魏延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从牙缝里挤出了极其冰冷的几个字。
“原来你们,还在等他。”
一阵更冷的风吹过。
白布上的青花隐入褶皱之中。
而舞阳城的城门后,依然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大幕,在这一刻,被这朵青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缝。
舞阳城下的青花,让魏延想起了贾诩。贾诩是毒士。
但他必须执行刘禅的命令:“亮刀不落”。
“传令。”魏延咬着牙,把横刀插回刀鞘,“前锋营就地列阵,退后三里。”
一万铁鹰锐士在舞阳城外三里处列成黑色的钢铁方阵。
三十辆玄武战车一字排开,履带碾压着冻硬的泥土,车头黑铁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二十门青铜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统一上扬,对准了舞阳城的城门。
“将军,要装填吗?”炮营校尉问。
“装个屁!陛下说了不准打!”魏延没好气。
“可如果他们冲出来……”
“老子就等他们冲出来!”魏延冷笑,“只要他们敢出城门一步,玄武战车直接碾过去。但火炮,一发也不准打空!”
随后,王平的中军在身后五里处缓缓压上。
数十骑轻骑兵飞驰到舞阳城下,在距离城墙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将大汉的安民告示用长枪钉在残破的土墙和枯树干上。
城头上的白布还在风中飘着,那朵青花时隐时现。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静默。
整整一个时辰。
日头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冬日的阳光照在铁鹰锐士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吱呀——”
一声极其沉重、干涩的木轴摩擦声,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舞阳城那扇紧闭的包铁城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来。
从里面走出来一队人。只有七个。
没有武将,没有士兵,连一个带刀的差役都没有。
那是七个老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袍角甚至打着一个粗糙的补丁。他须发皆白,身形极其消瘦,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他走得极稳。
他的双手平举在胸前,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木匣。
魏延的横刀按在腰间,没有出鞘。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七个老者。
他们越走越近。
没有人在钢铁洪流面前不恐惧。这七个老者走近时,魏延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发抖的双腿,看到他们因为紧张而痉挛的面部肌肉。三十辆玄武战车和二十门火炮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人崩溃。
但为首的那个儒袍老者,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走到玄武战车阵前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也没有看像铁塔一样的魏延。他缓缓屈膝,极其郑重地跪在了冻硬的泥土上。
他身后的六个老者,也跟着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