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曹叡看了整整三天。(2 / 2)昊气杨杨
赵广看着他。
刘禅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笑意。
“等那孩子想好了自己的名字再说。”
赵广一愣:“陛下,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刘禅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案几旁那个精钢暗格前。
手指拨动机括。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满宠的密信,许昌旧马车的简报,还有曹氏男孩身世的最终确认。
刘禅将那枚铜管放了进去。
它静静躺在满宠那封被血浸过的绝笔旁边。
一个是满宠用半生忠名换来的底牌。
一个是曹魏嫡血尚未选择的未来。
赵广看着那暗格,忽然觉得那里不像是书案暗格。
更像是一口极小的棺材。
里面埋着曹魏的过去,也埋着曹魏还未死透的将来。
刘禅合上暗格。
“咔哒。”
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很久。
……
洛阳。
含章殿。
曹叡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殿门紧闭着,从外面看去,那两扇高达三丈的朱漆大门像是被封死了一样。殿前石阶上落满了从宫墙外刮来的枯叶,没有人清扫。那些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像是有人在极其远处窃窃私语的声响。
辟邪就站在殿门外。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苍白无须的脸被冬日稀薄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平静到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含章殿的人,在看到那双眼睛之后,都会本能地停下脚步。
太医令张奉提着药箱,在殿阶下已经候了半个时辰。
“辟公公。”张奉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已经三天没有召膳了。您让老臣进去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辟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比寒冬更冷的拒绝。
张奉急了:“可陛下——”
“张太医。”
辟邪终于转过眼,看着这个在太医院干了一辈子的老臣。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潭死水。
“陛下说静养,就是静养。”
张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辟邪的脸上写着的那种东西,让他把那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在所有宫廷老人都能看懂的、属于“不要问”的表情。
张奉提着药箱退下了。
他的脚步极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含章殿紧闭的殿门。他知道陛下绝不仅仅是偶感风寒。这三日来,御膳房送进去的膳食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内侍递进去的奏疏堆在殿门口没有人接。辟邪每隔一个时辰进去一次,每次出来时,脸上的神色都比进去前更白一分。
但张奉不敢问。
在这座洛阳皇宫里,活到七旬的老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天子的病,不是病。是局势。
辟邪目送张奉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才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白雾。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在那里,有一封今晨刚从并州送来的密报。密报只写了八个字——“司马懿已于三日前南归。”
辟邪没有把这封密报呈进去。
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含章殿紧闭的殿门。
那两扇门后面,有一个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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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曹叡没有生病。
他甚至没有躺在床上。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龙案后面,穿着一身极其素色的深衣,外面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龙案上堆满了文牒,不是奏疏,而是一册一册被整理得极其整齐的情报册子。
这些册子,是辟邪用了整整十天时间,把军情司所有关于大汉军力的情报重新誊抄、归类、装订成册的。
第一册。火炮。
上面详细记录了从武关、宛城两场攻城战中幸存的魏军士兵口述。火炮的口径、射程、弹丸种类、装填时间、威力描述,甚至包括发射时的声音和烟雾颜色。每一个数字旁边,曹叡都用朱笔反复圈注了三遍。
第二册。玄武战车。
包括了这种钢铁巨兽的外形尺寸、装甲厚度、推进方式、车载连弩的射速,以及它在战场上碾碎步兵阵列时的实战记录。记录末尾还附了一份马钧的名字——但关于马钧的出身、师承、技术来源,情报上全部写着“不详”。
第三册。板甲与铁鹰锐士。
第四册。明轮战舰。
第五册。水底雷。
第六册。火药。
第七册。粮草辎重转运体系。
第八册。宛城、汉中、武威的军工作坊分布。
曹叡看了整整三天。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极其仔细。仔细到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描述,都反复核对了三遍。
殿内的烛火换了三轮。每一轮都烧到了蜡尽油枯,铜灯座里的残蜡积得老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