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许昌敢出兵吗?(2 / 2)昊气杨杨
但赵广很清楚,陛下此刻看的绝不是院子里的老槐树,也不是树梢上挂着的薄霜,而是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天下棋盘。
“陛下。”
赵广将一个密封竹筒双手奉上。
“汉中金鹰急递,丞相亲封。”
刘禅没有立刻接。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曹彰嫡系血脉这张牌,太重了。
重到哪怕他现在已经手握宛城、火炮、玄武战车、铁鹰锐士,也必须慎之又慎。
这不是一颗棋子。
这是一枚能炸碎曹魏法统、也可能反过来伤到大汉手指的雷。
刘禅伸手接过竹筒。
“孩子醒了吗?”
赵广低声道:“醒了。洗了澡,换了衣裳。早上吃了半碗麦饭,一块炊饼。”
“哭了吗?”
“没有。”
“闹了吗?”
“也没有。”
刘禅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在想。”
赵广迟疑了一下:“想名字?”
“想自己到底是谁。”
刘禅低头拆开竹筒,“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人从许昌送出来,三天不见天日,到了宛城又发现自己身上流着曹彰的血。他当然要想。”
赵广沉默片刻。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个孩子若是普通曹氏旁支,倒也罢了。可他是曹彰嫡系。”赵广的声音压得很低,“曹彰在北地军中威望极高,当年黄须儿之名,不只是曹魏宗室的传说。许多老卒,甚至鲜卑、乌桓那边都还记得。”
“嗯。”
“若我们用他,曹魏必然说陛下挟宗室乱魏。”
刘禅拆开封蜡,淡淡道:“他们现在说得还少吗?”
赵广一怔。
刘禅抽出帛书。
“曹魏骂朕篡夺天命,骂朕妖法惑众,骂朕挖坟掘祖,骂朕以奇技淫巧乱天下。再多一条挟宗室乱魏,也不嫌多。”
赵广忍不住道:“可颍川士族最重名分。”
刘禅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能挟。”
赵广皱眉:“不能挟?”
“挟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替朕说话。”
刘禅展开帛书,目光落在第一行,“朕要的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赵广心中一震。
刘禅不再说话。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诸葛亮的全部分析。
窗口期一个月。
兵、炮、粮备齐。
决定权在天子。
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甚至连“司马懿十五日可入洛阳”“大汉倾覆中原的窗口不超过一个月”这些判断,都与他昨夜在书房里推演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
刘禅读到这里,嘴角没有笑。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丞相还是丞相。”
赵广低声问:“丞相怎么说?”
“他说刀磨好了。”
“砍哪里?”
刘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帛书最后。
那里有一段额外加上去的内容。
不是诸葛亮惯常那种端正得近乎礼法本身的隶书。
而是极其潦草的行草。
笔锋急促。
墨迹也较淡。
这说明这段内容,是费祎离开之后,诸葛亮单独补上的。
只有两个字。
颍川。
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刘禅盯着那个圈。
很久,很久。
赵广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他看不懂那两个字背后的全部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变沉。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极其庞大的战略意志,正在从刘禅沉默的眼神里缓缓压下来。
终于,刘禅把帛书放下。
他走到书房角落那幅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他亲手标注的。
宛城、许昌、洛阳、颍川、陈留、荥阳、虎牢、河内,每一个点都被不同颜色的细线连接起来。
赵广跟过去,顺着刘禅的视线看去。
刘禅的手指落在宛城。
“从这里出发。”
他的指尖向北,越过方城山。
“过南阳盆地北缘。”
再往东北。
“穿伏牛山东段低丘。”
最后,停在那片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天险、没有大城、却被刘禅用朱砂圈了三次的地方。
颍川。
赵广低声道:“那里离许昌很近。”
“是。”
“离洛阳也不远。”
“更是。”
赵广皱眉:“那不是更危险?我们若从宛城出兵,不直取许昌,反而切去颍川,许昌残军若从背后咬上来……”
刘禅问:“许昌敢出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