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郎沉默不说话，在顺国这就是现实。

好在计斤两也纯粹就是吐槽，嘴上不闲着而已。

等二人骑马去省府东门外，城门外已陆陆续续汇聚了几十人，都是上次探索秘境时出现的世家外围圈子的人。

这都是准备今日参加赏宝会的，连续两次参会，不少面孔看着熟悉，大家互相点头便算见过礼。

今日这赏宝会召开地点，不在城中任意商会中，而是在黄家城外一处庄园内，据说那庄子里有一处秘境开口，已存在几百年，是黄家最为重要的一处秘境。

两人等了片刻，苏芝秀先到来，三人立刻催马前行。

裴庄白三人是指挥佥事，他们驻扎在城外卫所中，离庄园更近，不需要跑折返路。

三人离开人群先行，计斤两再次吐槽，他话题一转。

“苏小姐，你家是大商会，你想修道会便利些吧？”

“别的不说，若是买些辅助丹药，总比常人多些渠道。”

毕竟三人同生共死过，计斤两说话不似那么拘谨，有杨四郎在，苏芝秀也没有遮遮掩掩，笑道。

“计兄，别人看我三江商会家大业大，以为是手眼通天的大商贾。”

“其实呢？做到省城十大商会这种程度，哪家后面没有世家占股？”

“没有世家点头，又怎么可能将买卖做这么大？”

“你别看我好像商会大小姐，其实，我父亲也不过是个大掌柜，这三江商会可能姓黄姓乌，但绝对不姓苏。”

“你说他一个大掌柜，会违反东家禁令，给自己偷买些道修材料吗？那不是找死吗？”

“咱们那收获，比如钟背龟壳能放在商会中售卖，那是因为那些买家也都是世家或者大派中人。”

“你说我消息比常人灵通些是有的，想修道却没那么容易，不然上次也不用眼巴巴去参会，被那墨心莲点中，差点沦为笑柄。”

计斤两惊讶半晌，有些丧气，啧嘴道。

“乖乖，难道我想修道，就这么难吗？”

杨四郎扭头看苏芝秀，想看这位大小姐有何真知灼见。

苏芝秀本不想接言，但看杨四郎目光注视自己，脸一红胸中似有些言语就不吐不快。

“想要修道，也是有办法的。”

“一种名为入赘道，世家也需要吸纳新血，愿意定期在外取些良材与族中子弟婚配，但进去便得改姓，一辈不自由，纵使过得再不舒服，也不可能脱离世家。”

计斤两似想到了被佘奶奶采补支配的记忆，打了个哆嗦道。

“这个不要，谁知道被配个美的丑的，若是贤惠的还好，听闻有些世家女十分骄纵，将夫婿视为牛马，到时候头上戴个青青草原敢怒不敢言，不妥不妥。”

苏芝秀又笑道。

“还有一法，便是去大派世家领地去投胎做个农夫，几世清白，若有天赋，亦会被吸纳进去，这名为苦役道。”

计斤两翻白眼。

“我要有精准投胎的本事，直接投胎成世家嫡系不更好？”

苏芝秀一拍手，看看左右无人注意他们，低声道。

“那还有办法，顺国目前风雨飘摇，已有几路反王纵横诸省，他们麾下对道法可是不禁的。”

“燕国更是天翻地覆，古老世家都被灭了好几家，这种称为乱世道，秩序不存，自然不会有禁道令存在，机会最多。”

计斤两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手指着自己鼻尖。

“苏小姐，你看我这几两肉，像那人中之龙不？”

“凭什么你认为到那燕国，我区区一钢脏大武师在修道前就能活下来？”

苏芝秀娇笑几声一拍巴掌。

“计兄，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不愿当世家人，也不愿当世家奴，也不敢去世家覆灭的地方去闯荡，那怎么能修道？”

杨四郎皱眉。

所谓入赘道、苦役道、乱世道，和当初自己习武时面临选择投胎武，军中武，卖身武和金银武何其相似也！

但是更难，道路更狭窄。

苏芝秀见杨四郎皱眉，收起促狭笑容，小声道。

“其实，还有一种道名为散修道，不过也挺危险的。”

“我顺朝定鼎天下，中间新立三十大世家两百小世家，意味着有差不多前朝旧世家覆灭。”

“这些世家都留着些底蕴，或逃亡后代嫡系手中掌握一两个隐秘秘境；或改头换面去了他国躲避，谁家手中还没有道法？”

“几百年来，其实也流出不少，但你就算侥幸得一道法，总得要资源吧？你得服丹用药吧？”

“所以，各城据说都有松散的散修组成组织，内部交换些资源，但世家建有巡逻队，专职打击，被抓住下场怕不是很好。”

计斤两听了眼睛一亮，然后又暗淡下去，嘴中嘟囔道。

“这么麻烦，算了算了，反正练武我都忙不过来，我也没什么修道天赋，还是别想了。”

“倒是苏小姐，你这天赋可惜了。”

苏芝秀笑着摇头。

“计兄，这你就天真了。”

“真以为那场试练，只有我们三人过关了吗？”

“那日站在台下的，中间必有散修，不过是无法讲清功法来历，没办法站在明面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