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听着外面动静，跑出来看看周遭，连个屁都没有，于是轻踹了狗子一脚，骂骂咧咧又返回马厩中去了。

狗子委屈低鸣两声，夹着尾巴缩回窝内。

不远处。

杨四郎稳住身形，刚才几声犬吠，震动他魂躯外青光乱颤，但有体表凝就的月华铠甲护体，内核魂躯并未受太大影响。

只是犬吠声干扰其魂力运转不畅，让驭风术失效几息，从空中坠下一段距离，便很快恢复正常了。

“看来寻常犬吠鸡鸣，还有风霜雪雨应该对我没什么致命影响了。”

“但是还要注意，烈日天雷，童阳秽血依旧危险。”

“或许等我吸收日华有成，才能真正畅游天地。”

杨四郎转了几圈，兜够了风，都已经转到演武堂大门外，便止住脚步，没有再探索外面。

因为省府繁华，哪怕这演武堂建时选择了偏僻处，但几百年人口繁衍，附近还是有几条小巷。

不算什么繁华地带，但还是有不少人口居住。

有百姓住，便有人间烟火蓄养家畜等等，杨四郎游魂初成，当然不会去贸然犯险。

他转头感应尸灯亮起方向，只见超出魂躯视线外，一个亮点闪闪发光与他魂躯呼应。

一个回归念头起，远处便生出一股大力，好似那里有一漩涡将魂体向下拉拽。

魂躯正好配合使用驭风术，不过十几息时间，他就从演武堂门外回到了屋内肉体内。

这速度，可比他全力疾驰要快许多。

杨四郎睁眼，身前香炉中，最后一炷定神香正好燃尽化为灰烬。

七炷定神香，一两游神引，前后花费半月功，终于定泥丸生神魂，观神再破心中神，点龙睛塑如意天尊法相，亮尸灯护出窍，外取月华内燃三味，身作鼎炉月华为衣，驭风成游魂。

他满意点头，游魂境好比武道铁骨武师境。

其实他从姥姥传道到现在不过半月，中间还借助了金枪鳟鱼脑袋中游神引这神物，能有这个成就，他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

“姥姥传得法子不全啊……”杨四郎挠挠头，“游魂境总不能就是游来晃去，窥伺马夫偷蛋，跟班偷情，大牛防着灯被偷吧？”

“她这是教了练法还未教打法啊！”

“还有，如意天尊经也只教我破心中神法和本尊法相，如何修炼呢？”

“改日必得请教一二。”

几日后。

屋内。

刚用完餐。

杨四郎捧着《见妖录》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书放在自己手里，那可能一页都不想翻。

但从别人手里抢过来，那就好看多了。

王大牛锁得住灯，锁不住书，到底还是让自己得手了。

他心中正美，听着屋外王大牛大嗓门声音响起，立刻将手一翻，便将书收在了格子栏中。

“四哥……事情办不成了啊！”

王大牛一脸大汗闯进来，先抢过桌上茶壶，仰头将茶水牛饮喝得一干二净，这才缓过气来说话。

“最近也邪门了，马市上贩子说，不少武人豪客将他们手上的好马都抢光了！”

“我在现场看到甚至为争同一匹好马，两个人还斗起气来，将价格炒得翻了几番。”

“一个说凭你这支系也想在公子面前出风头？一个说老子正经姓白，比你这三辈家生奴才强！”

“马市上的马不少，但多是驮马驽马，符合条件好马本就不多，被这些人都买去了。”

“若从其他地方调集，还需半个月。”

“别说给四哥你买马了，演武堂本来准备换买几匹良马，也只能买了几匹凑合。”

“那马贩子为了卖马，甚至还搭了一头快死的病驴做添头，还说是什么总兵营中拉出来的，身具妖血，杀了将血肉给马做马料吃，马儿还能跑得快些长得壮实。”

“你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杨四郎也十分诧异，这批人明显是为了参加游猎会，马市上好马总是有数的，突然这么多人要求买好马，确实供应不上。

等等，从总兵营中拉出的快病死的妖驴？

“走……去看看……”他来了兴趣，翻身而起。

片刻后。

杨四郎和王大牛站在马厩里面。

这里环境当然比不上总兵大人那里为妖兽准备的兽栏，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腥臭味。

演武堂新买的十几匹马正在低头大口吃马料，不用马夫看，杨四郎都觉得一般，因为这些马的肩高比那几匹快退的老马还低一拳。

骨架就天生差着了，确实很普通。

再看那头作为添头被赠的病驴，瘦骨嶙峋站在一边打晃，站都站不稳，身上纵横交错都是伤疤，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其骨架不小，几与这几匹马等高。

脏兮兮毛发都看不清楚本色，结成绺，仔细看蹄子，似有一层暗淡快消失不见的紫色。

它还在探头张嘴去啃食马槽里的马料。

周围立刻有马拿头撞它。

这病驴虽然瘦弱不堪，但本性凶猛，张嘴就反咬那马儿，甚至抬蹄猛踹，眼神十分凶狠。

其性凶猛，旁边那马惹不起躲得起，将头凑到同类那边抢食。

只是这瘦驴边吃边吐血，怪不得说它有病怕是活不长了，这样子谁看也得心里嘀咕。

杨四郎转换神魂视角，仔细感受，对方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妖气，但上面缠绕浓浓黑色死气，望之不详。

“这好像就是兽栏中总兵俘获的那头倔驴子啊。”

“在仇人地盘上不吃不喝，身体都拖垮了，被卖了换了地方才开始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