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上。

东郊水库的巨坑已经被围堰完全隔离，防爆部队的车辆仍在进进出出。但那枚MK-6已经被运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和一滩正在被水泵抽干的泥水。

做的很隐蔽，反正周围的群众肯定不知道这里刚刚落了一枚原子弹。

城市的主要街道上，民众开始陆续返回家园。

他们绕过那些被坦克碾碎的路面，绕过那些仍在冒烟的废墟，绕过那些在街角短暂休息的士兵。

有个小男孩跑过街角时，突然停下来，回头望向一个正靠在墙边喝水的士兵。

那士兵的脸被硝烟熏得黝黑，作战服上满是尘土和破损，但眼睛很亮。

小男孩看着他，突然抬起手，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

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水壶，站起身，立正，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小男孩笑得很开心，转身跑向远处的母亲。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几乎忘记昨夜的一切。

远处，一辆工程拖车正缓缓驶过街道。

拖车上载着一辆歪斜的老旧坦克，炮塔低垂，履带脱落，但那行锈蚀的白色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21】

它将被送回它来的地方。

虽然这离奇现象引起了全国各地研究这方面的专家的好奇，但在王泰和秦峰的强烈要求下，这位老前辈最终还是回到了博物馆内。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段锋的脸色比昨晚的夜色还难看。

他把手里的平板往桌上一撂，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

刘尘抬起眼，看到这幅血压拉满的样子，突然就有点想笑了。

“怎么？”

段锋没回答，只是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刘尘低头，开始翻。

审讯进行了六个小时。

参与人员包括两名海军情报官，一名地方公安抽调来的审讯专家，还有段锋本人。

手段大概是合规合法的……？

大概？

反正这家伙又不是军人，谁关注这个。

大多数条例只有在面对军人的时候才生效。

刘尘当然也不在乎，毕竟这家伙大概和天上那枚核弹有关系。

他恨不得给他头扭下来。

口供很长，但核心内容，少得可怜。

前面一大坨刘尘直接不看。

职位：水下作业技术员（外包合同）

任务：执行代号“海神之须”的行动，海神之须有什么内容他一概不知。

任务背景了解程度：零，他只知道这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单向任务，报酬是正常水下作业的十五倍。

签署的合同里写明：任务过程中伤亡，家属获得双倍抚恤。

雇主信息了解程度：零。

他的所有指令通过一个加密终端接收，终端已经自毁。

上线从未见过面，只有代号“调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