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一个庞大的轮廓正无声地划过云层。

那是B-36，人类有史以来量产过的最大型活塞发动机轰炸机，翼展接近七十米，十台发动机在五十年前曾以震耳欲聋的轰鸣震慑过一个时代。

讽刺的是，这家伙的名字叫做和平缔造者。

此刻，它安静得像一只幽灵。

六台活塞发动机和四台喷气发动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螺旋桨缓缓转动，却听不见切割空气的噪音。

机身表面布满岁月的锈蚀与弹痕，有些破损处甚至能直接看到内部的骨架结构，但那些结构仍在运作，仿佛时间对它而言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概念。

弹仓门关闭着。

里面悬挂着一枚MK-6原子弹，外壳上同样遍布锈迹，但起爆机构的指示灯却在有规律地闪烁。

这玩意儿在地上才是和平缔造者。

飞起来后就不是了。

驾驶舱内，一个人形坐在飞行员座位上。

它穿着美国陆军航空队的老式皮夹克，头上戴着皮革飞行帽，护目镜推在额前。

皮夹克下面的躯体早已干瘪，双手只剩下枯骨，却仍然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只剩一颗骷髅，颧骨在透过风挡的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参考图放后面）

它没有看向仪表盘，没有看向前方的云层，只是低着头，盯着胸口挂着的那块身份牌。

金属牌在颠簸中轻轻晃动，上面蚀刻的字迹已经被氧化得模糊不清，却仍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母：

J. McCarthy

轰炸机曳着几分尾迹突破了云层。

云层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城市正缓慢铺展开来。

B-36的十台发动机同时加大功率，巨大的机体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向那座城市的方向滑翔而去。

无声，无息，只有弹仓内那枚原子弹的起爆指示灯，仍在规律地闪烁。

红色，绿色，红色，绿色。

……

舰桥里，刘尘刚刚脱下湿透的作战服，换上一件临时找来的海军作训外套。

秦锋站在海图桌前，手指在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轻轻敲击。

文件抬头是一行英文：

【AE初步情报分析】

“就这些？”刘尘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个名字，一个标识，什么都没有？”

“审讯那边还没出结果。”秦锋摇了摇头，“那小子嘴硬得很，专业训练过的，目前能确认的只有两点：第一，他是活人；第二，他隶属于一家叫AEgis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运营总部未知。”

“私人军事公司？”

“更像是私人情报公司。”秦锋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我们的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在第一次危机爆发后承接了大量海洋安全相关的业务，客户包括几家大型能源集团，几个沿海洲的海岸警卫队，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包括新威尼斯。”

刘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新威尼斯？他们不是在北美打吃鸡大赛吗？还有闲心往这边伸手？”

“问题就在这里。”秦锋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新威尼斯最近的精力确实被庇护所拖住了，但这家AE，它的资金来源非常复杂，除了新威尼斯，还有一些我们暂时查不到的渠道，不止如此……”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通讯参谋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报告，城市方向传来紧急战报！”

刘尘和秦锋对视一眼。

“说。”

“王泰旅长发来的加密通讯：城区敌军数量和质量骤增，出现大量之前未记录的重型单位，包括T-64、T-80的早期型号，甚至有数辆M1A1。伴随单位的装甲厚度和火力远超之前的T-55/72集群。”

刘尘的拳头瞬间握紧。

“伤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