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呜——呜——呜——

凄厉且尖锐，完全不同于此前的集合哨或一般警报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清晨的相对宁静！

那声音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不是演习，真家伙，快！进入战位，最高戒备！”罗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刚才的懒散和闲聊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亚历克斯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猛地扑回炮位，双手死死握住操控手轮，脚下的甲板因为船员们慌乱的奔跑而微微震动。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

“雷达锁定目标！小心空中敌袭，方位075，高度3000！密集阵开火了！”通讯频道里传来声嘶力竭却又夹杂着电子干扰杂音的喊叫。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舰桥后方那座“密集阵”近防系统发出了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刺耳轰鸣！

20毫米转管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向着远处的天空倾泻出密集的弹雨，曳光弹划出的赤红色光线如同死神的纺线，直刺向肉眼尚且空无一物的空域。

紧接着，邻近舰只上的防空炮也纷纷加入合唱，天空中瞬间布满了交错飞舞的曳光弹轨迹，试图编织一张拦截死亡的火网。

亚历克斯不敢怠慢，按照雷达数据员通过内部电话断续传来的粗略方位，拼命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沉重的博福斯炮管在他的操控下艰难地转动，炮口指向那片正被己方火力覆盖，却依旧看不见任何实体的天空。

他的呼吸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

敌人呢？敌人在哪里？

就在他和其他炮手一样，凭借着雷达的指引和对未知的恐惧盲目地向天空倾泻弹药。

同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片原本空寂、此刻却可能带来死亡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终是数以百计的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们一架接着一架，仿佛无穷无尽，巨大的身影瞬间遮蔽了原本就黯淡的天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湖面和舰队。

天空，满了。

亚历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疑惑、不屑、闲聊，都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碾得粉碎。

他一时间忘记了手中的操作，呆愣在原地。

炮口，最终无力地对准了那令人窒息的天幕。

而他视野所及，只剩下漫天呼啸而来的钢铁与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