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老瘸子酒馆的竞价(1 / 2)苏白不白
淡蓝色的字符在视网膜上跳动三秒。
消失。
杰克松开手中的黄铜子弹。金属落在木桌上,弹跳两下,旋转,静止。
黑木镇。老瘸子酒馆。地下酒窖最深处。
萨丽希族长老的遗骸。
腿骨上的配方。
杰克站起身,踩上楼梯。第三级台阶发出一声干裂的闷响。
罗杰斯缩在一楼壁炉旁的毛毯里,眼睛半睁半闭。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弹起来,目光越过杰克的肩膀,死盯着楼上桌面上那只敞开的牛皮箱。
五千美金的绿色钞票还在。
罗杰斯的胸口落回去。
“穿衣服。”
杰克从墙上摘下温彻斯特1905。拉开枪机。检查弹仓。黄铜弹壳的尾端反射着壁炉余烬的橙光。
“去哪?”
“黑木镇。”
罗杰斯的脸皱成一团。
“现在?天还没亮!”
“你可以留下。”
杰克将步枪挎上肩膀,朝门口走去。
罗杰斯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楼上的皮箱。五千美金。五万违约金。三头快死的母牛。三十天。
他赤脚冲上楼梯,抱起皮箱,两只胳膊箍死。金属搭扣的棱角嵌进他的肋骨。他不在乎。
“等等我!”
彼得被踹醒的时候正趴在马厩旁的草垛上。两百多磅的身躯从草堆里爬出来,稻草碎屑粘满了他的胡子和熊皮大衣。
杰克扔给他一把截短的霰弹枪。
“套车。快。”
马车碾过泥泞的山路。天边的灰白色一点点扩散。
罗杰斯坐在车厢里,皮箱夹在两腿之间,十根手指交替摩挲着箱盖上的铜扣。嘴唇不停翕动,在算账。
“三头母牛死了,六千美金没了。”
“五十头阉牛交不出,五万违约金。”
“加上预付款退赔,我们欠芝加哥五万五千美金。”
“卖掉地堡、牛群、马匹、铁丝网——”
他掰着手指头,越算脸越白。
“还差两万三。”
杰克坐在车夫位,握着缰绳,没回头。
罗杰斯的声音开始发颤。
“杰克。你到底要去黑木镇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一间地下室。”
罗杰斯的嘴张开。又闭上。
“多少钱?”
“一美元。”
老头子沉默了整整三秒。
“一美元买地下室?”
杰克没有解释。
马车在断颈坡拐弯,车轮轧过碎石,罗杰斯的后脑勺撞上车厢板壁。他骂了一声,抱紧皮箱。
黑木镇在晨雾中露出轮廓。
街道泥泞。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行人稀少。
杰克在老瘸子酒馆门前跳下马车。
酒馆的招牌歪斜着,油漆剥落,只剩半个拐杖形状能辨认。推门的一瞬间,劣质威士忌、发馊的啤酒花和汗臭混在一起,扑进鼻腔。
吧台后面,巴尼正用一块发黑的抹布擦拭杯子。
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三英寸。每擦一下杯子,身体就跟着晃一下。
杰克的目光越过巴尼的肩膀。
吧台尽头。一个穿着三件套灰色花呢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皮鞋擦得锃亮。袖扣是银质的。他面前摆着一杯干净的波本威士忌——在老瘸子酒馆,这种杯子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男人身后站着两个保镖。腰间鼓囊囊的,枪套外露。
杰克走向吧台。
灰色西装的男人抬起头。
“克劳福德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练习的圆润。每个元音都拖得恰到好处。
“亚当斯。黑木镇商会。”
他递出一张名片。名片是烫金的。
杰克没接。
亚当斯收回手,笑容没变。
“来得正好。我正和巴尼先生谈一笔生意。”
他转向巴尼。
“我再说一遍。三百美金。整栋酒馆。包括地下室。”
巴尼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我说了,不卖。”
“四百。”
亚当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钞票,扇形展开,拍在吧台上。绿色纸币贴着潮湿的木头表面。
“巴尼。斯科特走了。黑木镇需要新的秩序。”
亚当斯用指尖点着钞票。
“商会要统一规划这条街的商业。你这个酒馆——”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墙角的霉斑、天花板的裂缝、地板上踩不掉的污渍。
“需要翻新。尤其是那个地下室。”
巴尼的抹布拧出黑水。
“地下室?那底下除了老鼠屎就是烂酒桶。你翻新它干什么?”
亚当斯笑了。
“我的事。”
杰克靠在吧台边。视网膜上没有数据跳动。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亚当斯想要什么。斯科特的废墟上长出了新的秃鹫。亚当斯穿着体面衣服,做的是同一种生意——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