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字符彻底隐没。

杰克推开地堡沉重的橡木门。

他越过武器架上的温彻斯特1905步枪，径直走向水盆。

罗杰斯从高高堆起的账本后抬起头。

老头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黄铜算盘，手指扣住边缘。

“德国人打过来了？”

“几只饿疯了的土狼。”杰克将双手浸入冷水。“我去准备早餐。”

杰克走出地堡。

清晨的白雾贴着草皮游动。

老猎人阿什正在擦拭夏普斯步枪的枪机。

印第安武士红鹰蹲在水槽边，打磨一块漆黑的黑曜石。

“放下火器。”杰克下达指令。

阿什停下动作。

“他们带了枪。”

“他们带了枪，但没带脑子。”杰克甩干手上的水珠。“饥饿已经接管了他们的身体。”

杰克转头看向东南方。

“这里是蒙大拿。开枪击毙正规军，会招来华盛顿的国会调查团。”

“但如果是抓捕几个潜入私人领地偷窃的贼，绞刑架都由我们说了算。”

两捆浸透牛油的旧套马索被扔在地上。

“我要活的。”

红鹰捡起绳索。

他一言不发，身体融入白色的晨雾。

阿什将夏普斯步枪靠在木栏上，提着另一根绳子跟了上去。

黑松林边缘。

腐烂的松针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三名穿着灰色军服的普鲁士列兵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他们端着崭新的毛瑟G98步枪。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领头的下士双眼通红。

整整一夜的折磨。

紫云英野蜂蜜的甜腻与烤牛肉的油脂香，彻底烧穿了他们的胃壁。

下士不断吞咽着口腔里疯狂分泌的酸水。

前方五十米处的灌木丛后，一头成年的骡鹿正在低头啃食苔藓。

那是肉。

带着滚烫鲜血的肉。

下士举起步枪。

枪托抵住锁骨。

准星套住骡鹿的脖颈。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那片颜色略深的枯叶。

也没有察觉头顶粗壮的红松树枝上，那道与树皮融为一体的阴影。

红鹰松开倒挂在树干上的双腿。

身体无声下坠。

落地的瞬间，他手中的套马索贴着腐殖土横扫而出。

粗糙的麻绳死死缠住下士的脚踝。

猛然收紧。

下士失去平衡，重重砸向满是松针的泥地。

手指受惊扣动扳机。

枪膛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击声。

阿什从树干后闪出。

老猎人的皮靴精准踩住第二名士兵的枪管。

枪口被死死压进泥土。

他手中的牛油绳索在空中挽出一个活结，直接套住对方的脖子。

膝盖顶住士兵的脊椎。

发力后扯。

士兵翻起白眼，双手拼命抠挖脖子上的粗绳。

第三名士兵试图拉栓上膛。

红鹰的黑曜石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左眼。

冰冷的石刃贴着睫毛。

士兵僵在原地。

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灰色军裤流下。

战斗结束。

黑松林里没有响起一声枪响。

阿什熟练地卸下三支毛瑟步枪的枪栓。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枪身。

“德国佬的工业钢材，分量很足。”

马蹄声由远及近。

杰克骑着“黑皇”穿过晨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成一团的三名普鲁士士兵。

“你们越界了。”杰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下士挣扎着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