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野战厨房。

几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蹲在背风处。

他们手里拿着干瘪发黑的面包。

一名士兵用力咬下一口。

面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

他费力地咀嚼着，端起生锈的铁皮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喉结艰难地滚动，将干硬的面包强行咽下去。

另一边，一名军官正挥舞着皮鞭。

皮鞭抽打在一名动作迟缓的劳工背上。

劳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手里的煤炭散落一地。

军官大声斥责，嘴型夸张。

杰克放下望远镜。

他摸清了普鲁士人的底牌。

这支先遣军拥有顶级的工业设备和武器。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绝对没有建立大型补给线。

重型钻机每天消耗海量的煤炭和水。

有限的运力全部倾斜给了工业物资。

人成了消耗品。

他们吃不上热食。

他们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严寒中啃着发硬的黑面包。

这是一群武装到牙齿却饿着肚子的野兽。

纪律可以压抑饥饿。

但压抑有极限。

杰克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极限上狠狠踹上一脚。

一个小时后。

地堡的橡木门被推开。

彼得将两个装满蜂巢的铁桶重重放在长条桌上。

五十磅顶级紫云英野蜂蜜。

金灿灿的粘稠液体缓慢流动。

甜腻的气味瞬间盖过了地堡里的牛粪和烟草味。

罗杰斯从账本堆里抬起头。

老头子扔下蘸水笔，一个箭步冲到桌前。

他吞咽着空气中的甜味。

双手在粗糙的围裙上拼命揉搓。

“老天。”

罗杰斯盯着铁桶。

“这成色，这亮度，没有一点杂质。”

他迅速转身抓起算盘。

木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镇上那个银行家的老婆一直想买纯正的野蜂蜜做面膜。”

“还有那几个暴发户。”

“一磅两美元太低了，这品质我能卖到两点五美元！”

罗杰斯越算越快。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一百二十五美元！”

“这是白捡的钱！”

杰克走到桌前。

他拔出腰间的猎刀。

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地切入其中一个铁桶。

手腕翻转。

一大块最肥美、蜜汁最饱满的蜂巢被直接挑了出来。

落在旁边的木托盘上。

罗杰斯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老头子瞪大眼睛。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你干什么！”

“那块至少有五磅！”

“十二点五美元没了！”

“今晚全员加餐。”杰克将猎刀插回刀鞘。

罗杰斯连连后退。

指着木托盘的手指剧烈颤抖。

“加餐？”

“给那些粗人吃两点五美元一磅的蜂蜜？”

“你疯了！”

“给他们吃点糖蜜就足够了！”

杰克没有理会罗杰斯的痛心疾首。

他走到地堡的露台上。

夕阳正在沉没。

天空被染成大片的血红色。

杰克抬头。

屋顶的风向标在风中转动。

箭头稳稳地停住。

指向东南方。

红岩坡的方向。

杰克转头看向跟出来的彼得。

“去牛棚。”

彼得站直身体等待指令。

“把昨天淘汰的那头小牛宰了。”

“架上烤肉架。”

杰克指了指桌上的蜂蜜。

“把这些蜜刷在肉上。”

“多刷几层。”

彼得咧开嘴。

转身大步离去。

杰克看着东南方。

肉香和焦糖化的蜂蜜香气会在东南风的裹挟下，飘过两公里的距离。

精准地钻进那些啃着硬面包的普鲁士士兵鼻子里。

这会是一场地狱般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