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汉克，坐在门廊上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老板，我刚设计了一个乙炔喷枪的预热装置，用那个，效率能提高至少三倍，而且温度恒定，对牛皮损伤更小。”

肖恩揉着惺忪的睡眼，提出了一个充满工业时代智慧的建议。

这是更科学，更高效的方法。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杰克却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笔直地射向门廊上那个沉默的老人。

“汉克。”

被叫到名字的老牛仔，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杰克径直向他走去。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

他只是从汉克屋子门口的墙上，取下了那把握柄被磨得油光发亮、烙头是一个花体字母“C”的铜质烙铁。

那是汉克的爷爷传下来的东西。

杰克将那把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个家族荣耀的烙铁，亲手递到了汉克面前。

“我任命你。”

杰克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为本次烙-印-季-的，总烙印官。”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汉克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烙铁，又看了看杰克那双锐利、平静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血管虬结的手，接过了烙铁。

入手，是熟悉的重量。

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的手心，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那因常年骑马而微驼的脊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挺直了。

仿佛那压在他身上的、名为“时代”的无形大山，被这一把烙铁，硬生生顶了回去。

老人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火焰的光，是属于牛仔的、不死的荣耀之光。

汉克挺直了腰板，脱下头上那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牛仔帽，对着杰克，行了一个标准的、只对真正首领才会行的脱帽礼。

“妈的，烧火不要钱吗？用最好的红松木！快去！烧得旺一点！”

罗杰斯最先打破了沉默，他一边心疼地计算着烧烙铁的煤炭费，一边又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每一头牛身上那个“C”字烙印，都在闪耀着美金的光芒。

整个牧场，活了过来。

不再是那种安静、高效的活。

而是一种充满了火与铁、汗水与嘶吼的、原始的、野性的活力。

汉克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门廊上等待被遗忘的老人。

他成了这片场地的绝对权威。

“彼得！去把南边的围栏加固！我要一个绝对封闭的烙印场！”

“凯勒布！小子，别玩你那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了！去挑二十头最壮的牛犊出来，赶到一起！”

“肖恩！你的喷枪也许快，但我的火需要最旺的松木和硬煤！去劈柴！现在！”

他苍老而有力的号子声，回荡在第九号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