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疯子牧场:牛饮啤酒,人饮子弹(1 / 2)苏白不白
地堡里没有空气。
只有味道。
松木燃烧的烟熏味,枪油的冷冽味,还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麦芽甜香。
这甜味不是给人闻的。
那是给牛喝的。
干草堆上,那头被选中的“黑秃子”一代杂交牛正眯着眼,粉红色的长舌头一卷,将橡木桶里的黑麦啤酒卷进嘴里。
泡沫横飞。
吧唧,吧唧。
牛嚼得惬意,旁边的老头子却疼得脸都在抽搐。
罗杰斯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像是在忍受一场没有麻药的截肢手术。
“造孽啊……”
老头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黑麦啤酒!黑木镇最好的黑麦!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你给这个畜生当水喝?”
他指着那头牛,手指哆哆嗦嗦。
“它这一口下去,就是五美分!五美分啊!它喝的不是酒,是我的血!是我的棺材本!”
正在给牛刷背的瘸腿少年凯勒布手抖了一下。
但他没敢停。
硬毛刷顺着牛脊背的肌肉纹理,一下下地梳理、按压。手法比博兹曼最昂贵的妓女还要温柔。
凯勒布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阴影里的老板。
杰克坐在壁炉边。
他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正在擦拭那把拆散的温彻斯特1905。
火光跳动,照亮了枪机零件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是为了让它的肉松弛。”
杰克头也没抬。
拇指按压。
咔哒。
复进簧归位,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手指。
“紧张的牛,肉是酸的。只有放松的牛,脂肪才会像雪花一样渗进肌肉纤维里。”
杰克吹了吹枪管里的浮尘。
“罗杰斯,那位芝加哥的女王舌头很毒。如果明天的牛排口感不够软,她就会赢走你的黄金马,还有这片牧场。”
杰克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目光像两颗钉子一样扎在罗杰斯脸上。
“你想把‘银王’送给她骑吗?”
罗杰斯的脸皮猛地一抖。
他看了看那头还在吧唧嘴的牛。
又看了看门外拴着的那匹价值连城的帕洛米诺黄金马。
两秒钟。
只有两秒钟的挣扎。
老头子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凯勒布手里的酒瓶。
“起开!笨手笨脚的,洒了一滴我就扣你工钱!”
罗杰斯一边骂,一边把酒瓶口硬塞进牛嘴里。
另一只手,极其温柔、极其谄媚地抚摸着牛脖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喝!祖宗,多喝点!”
“不够还有!彼得!去地窖再搬一箱来!不,两箱!”
“要是敢剩下一滴,老子就把你炖了!”
看着守财奴这副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卖的模样,角落里的肖恩吹了声口哨。
“这老头疯起来,比我都像个艺术家。”
肖恩盘腿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堆报纸和黑火药。
他手里正摆弄着几个圆筒。
那不是要命的硝化甘油。那是镁粉混合了黑火药的“特制烟花”。
“老板,这些‘闪光雷’埋哪儿?”肖恩问。
杰克把组装好的步枪架在膝盖上,拉动枪栓。
哗啦。
上膛。
“北坡。”
杰克的声音很轻,却很透。
“死角位置,离栅栏五十米。引线拉长点,别把咱们的牛吓到了。”
“得嘞。”
肖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保证亮瞎他们的狗眼。”
地堡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罗杰斯为了美金给牛灌酒的荒诞剧,一边是几个男人沉默地压子弹、擦刀、制雷。
杰克不需要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