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平克顿的徽章?(1 / 2)苏白不白
雨后的红柳林,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马蹄踩进烂泥,拔出来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啵啵”声。
罗杰斯没坐车。
这老头子两只手死死护着那个破皮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车屁股后面。他的眼珠子像是被钉在了车尾那匹栗色夸特母马身上。
每当泥点子溅到马腿上,老脸上的褶子就跟着抽搐一下。
仿佛那不是泥。
那是泼在他金条上的硫酸。
“彼得!你这头笨熊!稳一点!”
罗杰斯冲着前面赶车的背影咆哮,声音尖利:“要是把它的蹄叉弄裂了,我就把你剩下的那只靴子也煮了喂狗!”
彼得没回头。
这头俄国熊正哼着跑调的喀秋莎,手里那半块风干牛肉被他嚼得嘎吱作响。
杰克骑着“黑皇”压在队尾。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数据流已经消散。
世界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带着铁锈味的质感。
他嘴里叼着半截雪茄,没点火。
前面就是红柳林的隘口。
两侧的灌木疯长,像两道绿色的高墙,把原本就不宽的土路挤压成了一条细线。光线在这里被吞噬,风吹过柳枝,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哨音。
彼得突然勒住了缰绳。
拉车的老挽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地上的泥浆。
前方二十米。
一棵巨大的红松横在路中间。切口很新,惨白的木茬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松脂。
“修路费。”
灌木丛动了动。
十二个人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手里拿着的东西五花八门。
截短的双管猎枪、生锈的砍刀、甚至还有两根用来撬铁轨的撬棍。
领头的是个缺了门牙的家伙。
他用那把雷明顿猎枪的枪管,敲了敲横倒的树干。
笃笃。
声音很闷。
“这条路是斯科特公司修的,”缺牙男咧开嘴,露出那种想要把人骨头嚼碎的笑,“要想过,留下马车和那匹母马。”
他顿了顿,视线在彼得那身熊皮大衣上贪婪地刮过。
“人可以滚。但要把衣服留下。”
罗杰斯愣了一下。
下一秒,老头子爆发出了比杀猪还凄厉的尖叫。
“做梦!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罗杰斯一把抱住夸特马的脖子,那架势就像是在护着自己的亲孙女。
“这是我的马!我的钱!谁敢碰它一根毛,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缺牙男啐了一口唾沫。
浓痰落在杰克的马蹄前。
“那就成全你。”
缺牙男举起了枪。
但他没机会扣动扳机。
彼得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拔腰间那把锯短的霰弹枪。他嫌那个换弹太慢,不够劲。
俄国人走到马车侧面。
那里捆着一根用来加固第9号隧道的工字钢梁。
这是杰克特意从亨德森那里“顺”来的。足有两百磅重,三米长,实打实的工业钢铁。
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双手抱住钢梁末端。
腰腹发力。
那根沉重的钢梁在他手里划出一道恐怖的半圆。
呜——!
那是重物撕裂空气的惨叫。
缺牙男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根钢梁就像一根巨大的高尔夫球杆,横扫过路面。
人体骨骼在钢铁面前并不比枯树枝坚硬多少。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两名站在最前面的打手直接飞了出去。
他们像被踢飞的破布娃娃,挂在了五米外的树杈上,胸口塌陷成一个诡异的凹坑。
剩下的几个人被这股蛮力吓傻了。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手里的刀都在抖。
这还是人吗?
“开火!杀了他!那是怪物!”
有人在后面尖叫。
砰砰!
几发铅弹打在彼得身上。
那件经过特殊硝制的加厚熊皮大衣腾起几团灰尘。铅弹卡在硬化的皮革里,根本没打穿。
彼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他又抡起了钢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