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号河谷的草腥味还没散去，牛棚里的气氛就压抑到了极点。

罗杰斯两只手死死拽着围栏，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那头编号001的赫里福德种公牛。

这畜生是牧场的门面，当初买回来足足花了五百美金。

此刻，大公牛正焦躁地刨着地，左后蹄斜支着，不敢着地。

“就是吃多了，草太肥，撑得没劲走路。”

罗杰斯抹掉额头的汗，嗓门尖细。

“杰克，让它歇半天就行。五百美金啊，千万别听这小瘸子的胡话。”

凯勒布蹲在牛屁股后面，没理会罗杰斯的叫嚣。

他那只粗糙的手在牛蹄冠部反复按压。

每按一下，公牛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尾巴甩得啪啪响。

“不是吃多了。”

凯勒布抬头看着杰克，脸上的污垢挡不住那股死硬的冷静。

“蹄叶炎。蹄匣里全是脓，已经烂到骨头缝了。”

“再拖一个晚上，这条腿就得锯掉。”

罗杰斯气得直跳脚。

“锯掉？你那是放屁！你看这皮毛，这精神头，哪像要烂腿的样子？”

“杰克，这小子肯定是想骗咱们的药钱，或者是想报复我刚才没给他肉吃！”

杰克没说话。

他走到公牛侧面，伸手摸了摸牛蹄。

一股灼热顺着指尖传过来。

系统给出的数据不会骗人，这头牛的血液循环已经出了问题。

“有几成把握？”

杰克看着凯勒布。

“不切开，一成都没有。切开了，看它的命。”

凯勒布从怀里掏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刀刃在光影下透着一股冷意。

“杰克！那是五百美金！不是路边的野兔子！”

罗杰斯尖叫着想要冲过来，被彼得一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旁边。

“闭嘴，老头。”

俄国巨汉闷声说道，“让专业的人干活。”

杰克点点头。

“彼得，阿什，保定。凯勒布，动手。”

彼得和阿什动作极快。

两根粗壮的棕绳精准套住了公牛后腿，利用立柱打了个活结。

彼得全身肌肉隆起，死死抵住牛的后跨。

阿什则用一根粗木杠别住了牛的身体。

凯勒布蹲在泥地上。

他那一瘸一拐的姿态在握住刀的瞬间消失了。

小刀精准切入了牛蹄角质层与软组织的交界处。

一股腥臭发黑的脓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

溅在泥地上，冒出一股酸气。

公牛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牛棚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杰斯捂住眼睛，哀嚎声比牛还大。

“我的五百美金，就这么放干了……”

凯勒布面不改色，手稳得像焊在了半空中。

他顺着排脓口迅速扩创。

刀尖在狭窄的蹄匣内跳跃，将那些黑色的腐肉一片片剔除。

当刀尖触碰到深处的一块硬物时，凯勒布眼神一凝。

他用镊子夹出一块碎裂的石子。

“这就是病根。”

凯勒布把石子扔在地上。

他接过杰克递过来的特制药粉，大把地塞进创口。

然后用干净的亚麻布迅速包扎。

动作干练。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公牛，在包扎完成后的几分钟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它试探性地动了动后腿，那股焦躁的劲头明显下去了。

公牛低下头，舌头卷起旁边的一捆苜蓿，开始咀嚼。

牛棚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