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价值五万美金的女人(1 / 2)苏白不白
日落时分,马车轮毂碾过最后一块碎石,爬上了距离海伦娜十英里的“断头岭”。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北坡刮过来,卷着坚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杰克勒住缰绳,黑皇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身后的货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停了下来。两匹挽马垂着头,汗水在皮毛上结成了白霜,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儿过夜。”杰克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
这是一处背风的凹地,几块巨大的风化岩挡住了剔骨刀似的寒风。彼得跳下车,动作有些僵硬。他骂骂咧咧地解开挽具,给马匹披上毯子,又从车斗里拽出一捆干草。那双大得像熊掌一样的手虽然粗糙,伺候起牲口来却细致得很。
所罗门没动。这老犹太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屁股底下死死压着那个藏有白鹿皮的暗格。他手里攥着一把银质的小刀,那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草丛,活像只守着松果的老松鼠。
“下来生火,所罗门。”杰克把捡来的干牛粪扔在地上,“除非你想抱着那张皮冻成冰棍。”
所罗门这才磨磨蹭蹭地爬下来,嘴里嘟囔着:“小心点,杰克。这地方邪门,听说以前强盗喜欢在这儿挂人头。”
火很快升了起来。牛粪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在这种鬼天气里,这就是活命的热气。
彼得正要往火堆里添柴,动作突然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靠在车轮旁的霰弹枪,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指着东南方的地平线,声音发颤。
“火……大火!”
杰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片漆黑的荒原尽头,一团橘白色的光晕正从地平线下升起。它不像是太阳,没有那种温暖的质感;也不像是月亮,太亮,太刺眼。那团光晕还在不断扩大,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暗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快走!杰克!”彼得慌了神,转身就要去拉马缰绳,“是森林大火!风向正对着我们,再不跑就被烧成灰了!”
俄国人在西伯利亚见过这种火,一旦烧起来,连熊都跑不掉。
“噗——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火堆旁传来。所罗门笑得把刚塞进嘴里的烟斗都喷了出来,他捂着肚子,指着彼得,笑得眼泪直流。
“森林大火?上帝啊,瞧瞧这没见识的乡巴佬!”所罗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重新把烟斗塞回嘴里,脸上挂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傲慢与优越,“彼得,把你的枪放下。那不是火,那是钱。那是文明。”
彼得愣住了,手里还攥着缰绳,一脸茫然。
“那是电灯,蠢货。”所罗门站起身,向着那团光晕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位情人,“那是海伦娜。是爱迪生的奇迹,是铜线和碳棒编织的皇冠。在那儿,黑夜是不存在的。”
老犹太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红光中散开。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里的工厂二十四小时不歇气,意味着那里的酒吧通宵营业,意味着那里的马桶——听着,是抽水马桶——都能把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教堂比下去。”
彼得慢慢松开了缰绳。他看着那团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大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就是海伦娜?
在那团光芒面前,他觉得自己脚下的皮靴、身上的羊皮袄,甚至手里这把刚刚还让他觉得充满力量的霰弹枪,都变得如此寒酸、简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让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杰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光之城。
前世见惯了霓虹闪烁的不夜城,这点灯火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萤火虫的聚会。但这对于1905年的西部人来说,确实足以震慑灵魂。
夜深了,风停了片刻,四周死寂得可怕。
杰克靠在岩石上假寐,温彻斯特步枪横在大腿上。突然,耳廓微动。不是风吹草动,是布料摩擦过枯枝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死寂中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还在打呼噜的彼得像个弹簧一样从毯子里弹射出去。这头俄国熊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马车左侧的车轮阴影。
“砰!”
人体撞击冻土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