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甚至没正眼看那个工头。

工头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西部混了这么多年，分得清哪种人是在虚张声势，哪种人是真的会杀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死猪般的平静。

“这生意，我能谈了吗？”杰克问。

工头没敢吭声，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冷汗顺着那张油腻的胖脸往下淌，在下巴汇成一颗浑浊的水珠。

杰克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个接住钱袋的俄国大汉。

大汉手里攥着钱袋，力气大得指节泛青。他身后那几十个难民工匠，原本麻木的脸上此刻有了一丝活气，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眼神。

“彼得·伊万诺维奇。”大汉挺直了腰杆，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要修什么？只要材料够，别说房子，就是沙皇的冬宫我也能给你弄出个样子来。”

他的声音很洪亮，即使在寒风里也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这只是交易”的倔强，甚至还有几分对于杰克这种“有钱人”的隐隐敌意。

杰克没说话，只是盯着大汉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太野。像是一头刚被关进笼子还没饿透的西伯利亚狼。

如果是平时，杰克不介意这种傲气。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但现在不行。

还有三天就是极地涡旋。在那场要命的风暴里，他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士兵，是指哪打哪的工具，而不是一群还会为了尊严和他讨价还价的大爷。

这时候请这帮人回去，只要稍微给点好脸，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技术工种。一旦风暴来临，生存资源紧张，这帮团结又强壮的俄国人，很可能会反客为主。

杰克不需要这种隐患。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杰克伸出手。

“拿来。”

彼得·伊万诺维奇愣了一下，下意识抱紧了钱袋：“什么？”

“钱袋。”杰克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给我。”

“你什么意思？”彼得的脸涨红了，那是被戏耍后的愤怒，“你刚刚明明……”

“刚刚我想买。”杰克打断了他，“现在不想了。”

周围的难民开始骚动，几个年轻的俄国小伙子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头。

罗杰斯在车上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杰克！你疯了？那些人看起来想把我们生吞了！”

杰克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只是看着彼得：“怎么，打算抢？”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杰克手里那杆黑洞洞的步枪，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同伴。

最终，他咬着牙，把那个还带着他手掌温度的钱袋，重重地拍回了杰克手里。

“拿着你的钱，滚。”彼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杰克掂了掂钱袋，随手揣回怀里，一拉缰绳。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