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没有开门，更没有出声回应。

他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一个侧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已经闪到了门后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攥住了冰冷的温彻斯特步枪。

那扇破烂的橡木门，就是他唯一的屏障。

杰克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门板。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白得晃眼的雪地，以及一个被厚重皮毛包裹的、模糊不清的高大身影。

那人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又或者，在感知。

杰克心脏的跳动沉重而有力，他缓缓调整着角度，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那人仿佛察觉到了门内那道窥探的视线，他微微抬起了头。

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正好对准了门眼的方向。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下巴刮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

是阿什。

看清来人的瞬间，杰克那因为极度戒备而僵硬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塌陷了半分。

那股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的杀气，也缓缓收敛回了体内。

他退后一步，回头对着墙角里同样紧张到攥紧了毛毯的安娜，打了个无声的手势，示意她待在原地，别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那根沉重的门闩。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门被拉开。

一股凌厉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阿什就那么站在门外，像一座沉默的雪山。

他那件厚实的狼皮大衣上落满了雪花，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棍，背后那把巨大的夏普斯步枪，在苍白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阿什的视线在杰克身上停了一秒，随即越过他，扫了一眼昏暗的屋内，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扇明显是被暴力撞开、只做了简单修补的破门上。

他什么都没问。

杰克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阿什迈步走了进来。

他将背后的夏普斯步枪和手里的木棍一起，干脆利落地靠在门边的墙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皮质钱袋，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了杰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杰克伸手接住，钱袋入手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抬眼看着阿什。

“熊皮、熊掌、熊胆。”

阿什终于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一共，三百六十美元。”

三百六十美元！

饶是杰克两世为人，心跳也控制不住地漏了一拍。

在这个时代，一个勤勤恳懇的牧场牛仔，不吃不喝干上好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一笔巨款！

这笔钱，别说在黑木镇，就是在蒙大拿任何一个地方，都足够买下一大片肥沃的土地，盖一座像样的房子，再养上一群牛羊了！

“菲茨威廉喜欢这种大家伙。”阿什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又补充道，“价钱，不错。”

杰克用力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波澜。他解开钱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屋子中央那张唯一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