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终极BOSS降临前(1 / 1)吾乃奇迹
潮汐将落
洛云拉着孟若璃的手回到海边,身后四道身影亦步亦趋,跟得极紧。洛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四位女帝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有离去之意。他心下明白,这四人是因为他才被那银发男子重创,本源耗尽,形同废人。他若是开口赶人,未免太过薄情,于是便任由她们跟着。他暗中以神识探查,发现四位女帝根基道基完好无损,只是体内本源被那银发男子彻底抽干耗尽。本源枯竭之人,便如同凡人断了粮草,想在这方灵气稀薄的天地间恢复巅峰,几乎痴人说梦,除非那银发男子回心转意,亲自为她们灌注本源,否则只能依靠漫长岁月缓慢修复。
他心头隐隐生出一股直觉,那银发男子从一开始便是冲着他身上那块碎片来的,先前种种不过是为了引他现身。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四位女帝中为首那位容颜绝美的女子大步追上前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与委屈,“洛云,你等等我,你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去往何处?我们四人为了你舍弃一切义无反顾,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修为尽失举目无亲,你若就此撒手不管一走了之,我们在这世间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你让我们如何自处如何存活?”她越说越是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你得对我们负责到底,你得养着我们护着我们,你不能就这样弃我们于不顾,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们一个说法。”
其余三位女帝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一人拉着洛云的衣袖,一人挡在他身前,一人站到他身侧,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洛云还没来得及回应,忽然间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霭,凝望向深空。天际尽头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温暖地洒落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安宁祥和。可他却觉得那看似平静的深空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缓缓逼近。
孟若璃察觉到他的异样,紧紧捏住他的手,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低声问道,“洛云,你到底怎么了?你方才还好好的与我说话,怎么突然间就脸色大变一言不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方才那银发男子暗中伤了你你却瞒着不肯告诉我?”
四位女帝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收起了刚才的嬉闹神色,面面相觑,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洛云你究竟在看着什么?那天上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另一人接口道,“你莫要吓唬我们,你方才还好端端的与我们说话,怎么突然就魂不守舍沉默不语,你倒是说句话让我们安心。”
洛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凝重,“我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我只是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却又挥之不去萦绕心头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即将发生,就好像这天这地这世间万物,都要走到尽头了一般。”
孟若璃的手捏得更紧了,她抬头望向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恐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的写字楼里,夏思雨和周小芸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夏思雨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正端着咖啡杯准备稍作歇息,周小芸却忽然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走到窗边,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夏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且仔细看看窗外那片天空,就是正上方我们头顶那片天,你凝神细看不要分心,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荡漾?”周小芸目光紧盯着窗外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云层纹丝不动,可那天幕本身却在轻颤,一圈一圈由内向外扩散开来,像是有人从外面用手指弹了一下这方天地。”
夏思雨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仰头望去。起初她什么都没看见,天空澄澈明净,阳光刺眼。可当她凝神细看片刻之后,她终于发现了异常,整片天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仿佛有一层极薄极淡的透明涟漪正在缓缓荡漾,那波纹极其微弱,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我看见了。云不动,风不动,动的是天幕本身。这绝非自然景象,这背后必有蹊跷。”
官方的监测中心内,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运转。忽然间,主控台前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值班工程师猛地站起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手调出深空监测画面,只见探测器的数据面板上,一道狂暴至极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那道波动的强度远超任何已知的自然天体释放的能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天地壁垒,正在从不可知的深处向这方世界逼近。
消息层层上报,短短几分钟内便传到了最高决策层。有人正坐在书房里翻阅典籍,忽然间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蔓延而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一片平静,可他却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无尽的深渊,那深渊之中正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双眼俯瞰人间。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一种超越了听觉、视觉、触觉所有感官的原始感知,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地球上数十亿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做何事,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忽然僵住如遭雷击,有人坐在家中的餐桌前举着筷子一动不动,有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大双眼瞳孔涣散,有人在深夜的睡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婴儿停止了啼哭,猫狗停止了吠叫,飞鸟停滞在半空,游鱼沉入了水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万籁俱寂。
因为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世界外来,从诸天万界外来,从一切天道轮回、阴阳造化都无法触及的边界之外,笔直地、毫无遮掩地、居高临下地注视了进来。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太过具体,具体到每一个生灵都能精准地描述出同一个感受:他们是被豢养在鱼缸里的鱼,终日在那透明的壁垒之内游来游去,以为这方寸之间的天地便是全部的世界,以为头顶那片被玻璃折射过的天空便是真正的天道。而此刻,有人走到了鱼缸外面。那道目光穿透了天地壁垒,穿透了阴阳五行,穿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大道根基,从外面看了进来。那目光中既无杀意也无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的、审视的注视,就像一尊至高无上的存在低头看向自己掌中流转的一方小世界,随口说了一句——哦,原来你们在这里。
这种感觉不仅仅局限于地球。
诸天万界,三千世界,无数位面,无数洞天福地,所有有生灵存在的角落,所有有意识诞生的土壤,在同一时刻被那道目光扫过。那些闭关万年不问世事的老祖从洞府中猛然睁开双眼,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帝神王从宝座上霍然起身,那些藏匿于虚空深处的远古凶兽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修为越高,感知越强,感受到的恐惧便越是深入骨髓。那些活了数万纪元的存在,此刻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因为他们比凡人更加清楚——那道目光来自他们永远无法抵达的大道尽头,来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层次。
那两位存在,甚至不能被称为“敌人”。
那是养鱼的人,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鱼缸。
仅此而已。
---
遥远的虚空深处,一片混沌未明的空间之中,八道身影并肩而立,气势巍峨如山岳,周身隐约流转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气息。每一位都曾纵横万古所向披靡,抬手间可令星河倒转日月无光。此刻八人齐齐站在洛星辰身前,以血肉之躯铸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面朝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严阵以待寸步不让。
然而此刻,那八名祭道境强者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与修为无关,与胆魄无关,那是一种刻在每一个生灵魂魄深处的、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的本能的战栗。她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们的手心在渗出冷汗,她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可她们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那片黑暗之中,隐约有两道轮廓正在缓缓凝聚,由虚入实由模糊变清晰。
洛星辰面色剧变,他的感知远比八名祭道境强者更加敏锐,他感受到的恐惧也远比她们更加深刻。那两道轮廓背后所蕴含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威压”来形容,因为“威压”这个词本身,便是鱼缸里的鱼用来描述水面波动的词汇,而此刻站在鱼缸外面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水面是否波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退下。立刻退下,马上退下,不要挡在我前面,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你们甚至连面对祂们的资格都不配。”
八名祭道境强者纹丝未动,为首那位身披银甲的女子转过头来,神色坚毅如铁视死如归,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主上,我等绝不能退。我等八人立下血誓要护您周全,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亦不能改其志,今日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我等也绝不后退半步。请您收回成命,让我等在此尽忠职守。”
另一名女子接口道,声音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可那声音之中分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主上不必多言相劝,我等心意已决誓死不渝。强者当护弱者,守护二字重于泰山贵过性命。如今您是我们的主上,我们便是您的盾您的甲您的壁垒。您若要赶我们走,不如先将我们斩杀于此血溅当场,否则我们绝不会离开您身前半步。”
洛星辰眉头紧皱,目光越过八人的身影,投向那片正在翻涌沸腾的黑暗。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你们退下,这是命令。你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任何可以用修为衡量的存在。你们眼前即将看到的东西,是来自诸天万界之外的投影,是你们这方天地永远无法承载的存在。祂们甚至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发力,祂们只需要存在于此,这方天地便会自行崩塌。你们留在这里以命相搏,就像鱼缸里的鱼对着外面的手指吐泡泡,毫无意义,毫无用处。”
黑暗深处,那两道轮廓终于凝聚成形。
那是两道人形的存在,却又远远超脱了“人”的定义范畴。祂们的形体介于虚实之间若有若无,轮廓不断扭曲变幻捉摸不定,仿佛每一瞬间都在不同的维度之间跳跃穿梭。祂们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毫无威压毫无杀意更无任何道韵流转,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此方天地之间。可正是这种绝对的虚无,比任何狂暴的气息都更加令人胆寒心悸,因为这代表着她们所有的感知手段、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修为境界,在面对祂们时全部归零,全部失效。
祂们迈出一步。
仅仅是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轰然崩塌四分五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从祂们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化为虚无,露出其后漆黑深邃的混沌。那崩塌之势迅猛绝伦,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无光,陨石化为齑粉飞灰,连大道法则本身都被那崩塌的空间吞噬殆尽荡然无存。诸天万界在这一刻同时震颤,无数世界的天地壁垒被那道崩塌的余波波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整个诸天万界都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而那两位存在只是轻轻触碰了镜面的一角。
万物寂灭,天地倾覆,诸天崩塌,万界沉沦。
这便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洛星辰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不是两个敌人,那是两个从诸天万界外面伸手进来的存在,而他和所有诸天万界的生灵一样,不过是鱼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鱼。他甚至隐隐感觉到,那两位存在甚至未曾认真。
八名祭道境强者在这股崩塌面前,如同暴风中的八支烛火,摇摇欲坠命悬一线。
洛星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掌一翻,一块古朴的碎片从他掌心浮现,散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在周围崩塌的虚空中撑开了一小片稳定的区域,将八名祭道境强者笼罩其中。
他抬起头,与那两位不可理解的存在隔空对视,眼神中交织着决绝与凝重。
孟若璃在遥远的海边,忽然觉得手心一空。
世界之外,一只无法形容的巨脚从诸天万界的壁垒之外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