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收好那张写满待办事项的纸，推开修炼室的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这个点，尚泽天应该还在办公室。

果然，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尚泽天正趴在桌上睡觉。听到动静，连忙抓起桌上的文件，假意发愁，头也不抬：“坐。等我把这玩意儿批完。”

任坚也不拆穿他，在沙发上坐下，没说话。

三分钟后，尚泽天把笔一扔，往后一靠，揉了揉太阳穴：“说吧，又有什么疯狂的想法需要我的帮助？”

任坚把那沓纸递过去。

尚泽天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翻到第三页，眉头皱得更紧。翻到第四页，他直接把纸拍在桌上。

“你这是准备造一支军队？”

“最多五个。”任坚说，“我的九级「繁衍」，可以制造分身，但上限是五个。”

“五个？”尚泽天哼了一声，“五个跟你一模一样、有完整意识、能独立修炼的‘任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一个人就是一支小队。”尚泽天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五个分身，加上你自己，六个人。每个都有你至少一部分实力，每个都能独立行动、独立战斗、独立修炼。一年时间，他们可以做六倍的事情，可以经历六倍的战斗，可以领悟六倍的规则——”

他顿了顿：“如果你能再把他们的感悟收回来，那你一年的修炼，就等于别人六年。”

任坚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想法是好的。”尚泽天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但你这里写的东西，漏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尚泽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意念的转移。虽然有所谓镜像式、渐进式、爆发式的参考，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分出去的那些分身，他们的‘意念’从哪来？”

任坚一愣。

“人的意念，不是可以随便复制的。”尚泽天说，“你可以复制肉体，可以复制记忆，甚至可以复制性格。但意念——那种‘我思故我在’的核心——是独一无二的。你把一个分身的意念制造出来，那他还是你吗？还是说，他只是一个拥有你记忆的、全新的个体？”

任坚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深想过。

“如果那个分身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不想回归本体，你怎么办？”尚泽天继续说，“如果他觉得自己比你更优秀，想要取代你，你怎么办？如果他觉得自己活得很开心，不想被你‘吸收’，你怎么办？”

“我有「掠夺」……”

“「掠夺」可以抢回能量，可以抢回能力，但能抢回‘意念’吗？”尚泽天摇头，“意念不是东西，不能强抢。你抢回来的，可能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他’已经消散了，或者藏起来了。”

任坚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尚泽天说，“但我知道一点——你必须让那些分身，从根源上就认同‘他们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像你’，不是‘拥有你的记忆’，而是‘就是你’。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归，才会毫无保留地把一切交给你。”

他顿了顿：“这需要你在制造分身的时候，就设定好意念的‘主从关系’。就像一棵树，主干是本体，分枝是从属。分枝可以生长，可以开花，可以结果，但归根结底，它们都是树的一部分。”

任坚若有所思。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尚泽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非凡的转移。你写了分身需要能量，需要意识防火墙，需要空间坐标，但你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分身的非凡从哪来？”

任坚一怔。

“你的非凡，是你自己的。每个非凡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每个人的指纹。”尚泽天说，“你把「繁衍」用在自己身上，制造出五个分身。但这五个分身，能继承你的「轮回」吗？能继承你的「时间」吗？能继承你的「掠夺」「雷电」「纵水」吗？”

尚泽天继续，“那他们用什么战斗？用什么修炼？用什么自保？如果每个分身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他们出去能干什么？搬砖吗？”

任坚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自然考虑过，但是现在，他想听听尚泽天有没有成熟可行的想法。

“所以，你需要解决两个问题。”尚泽天站起身，走到窗边，“第一，如何让分身拥有你的非凡。第二，如何让分身从意念上认同自己是‘你的一部分’。”

“这两个问题，您有什么建议吗？”

“有。”尚泽天转过身，“但需要你动点脑筋。”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任坚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周围围着五个小圆圈，每个小圆圈都有一条线连向大圆圈。

“这是我想的。”尚泽天说，“你看，本体在这里，分身在这里。线代表连接。如果能让分身与本体的‘意念连接’始终存在，那分身就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本体的‘延伸’。”

“就像章鱼的触手？”

“对，就像章鱼的触手。”尚泽天笑了，“触手可以独立行动，可以感知外界，可以捕食，但触手永远知道自己是章鱼的一部分。它们没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它们的‘自我’就是章鱼本身。”

任坚眼睛一亮。

“那非凡呢？”

“非凡也可以这样。”尚泽天说，“如果把本体的非凡看作一个‘源头’，分身可以通过那条连接线，随时从源头‘借用’非凡。就像一根水管，水从源头流出来，分到各个分支。分支可以有自己的水流，但水的来源是同一个。”

“那分身战斗的时候，用的就是我的非凡？”

“对。但他们用的不是‘自己的’非凡，而是‘借用的’你的非凡。”尚泽天说，“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分身不需要自己修炼非凡，省去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第二，万一哪个分身被摧毁，损失的只是一部分能量和意念，非凡本身还在你这里，不会丢。”

任坚沉默了。

这个思路，也是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