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3章 宫中对(1 / 2)健忘的厨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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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皇宫御书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拢在书案周围,把四壁的典籍映得影影绰绰。

皇帝坐在书案后头,手里翻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报,神色如常。太子侍立在一旁,面色却有些愁苦,眉眼间掩不住心事重重。

皇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太子,淡淡问道:“怎么?你也相信那事是天象预警?”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道:“回父皇,儿臣相不相信不要紧,主要是这事有人信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憋屈:“也怪儿臣不够警觉,着了人家的道。”

皇帝把手中的茶杯搁回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朕倒觉得,这次你着了人家的道,反倒未必全是坏事。”

太子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皇帝。

皇帝搁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朕在你这个年纪,吃的亏比你多得多。你皇祖父当年把朕扔到北境大营,身边只带三个亲卫,冰天雪地里被北狄人追了整整三天。朕那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吃亏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了亏还不敢还手。你这次吃的是暗亏,对方拿捏的是天象、是人心、是那帮老儒生的嘴皮子。这些软刀子,比你父皇当年挨的硬刀子更毒。但道理是一样的——你不敢还手,他们就敢得寸进尺。”

太子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蹙。

心想:孤哪是不敢还手,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做得越多错得越多,满朝眼睛都盯着他,稍有差池便是雪上加霜。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皇帝见他不吭声,也不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开口:“你以为这件事,只是因为储位之争而起?”

太子闻言有些错愕,没想到父皇会直接将这事当面挑明。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应道:“难道……不是?”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却很淡然:“争储?当然有。朕的儿子不止你一个,谁都想往前站一步,这不稀奇。只要不危害国本,朕也乐得看你们争。”

太子听到皇帝说这大实话,一时竟惊住了,下意识抬眼看向皇帝,心里翻涌的念头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话也是能明着跟我说的吗? ”

储位之争从来是宫里最讳莫如深的话题,哪怕谁都知道,也从没有人会这样直白地挑明。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皇帝本人。

他读过的史书里,那些夺嫡的皇子哪个不是在人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哪怕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到了皇帝跟前也得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怎么到了他这儿,皇帝反倒先把话说明了?

皇帝也不管太子此刻心里如何震惊,自顾自继续说道:“从我大夏立国以来,开书城学院、拔擢寒门、推行新制,士绅一体纳粮。哪一样不是在断他们的根?那些世家大族,被压了整整百年。你皇祖父在位时为人宽仁,执政温和,给了这些所谓圣人传承、一心想恢复旧制的世家一丝不该有的念想。他们以为熬出头了,以为能回到前朝那种世家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光景。”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你——是朕。他们也知道,等朕百年之后,下一任皇帝若继续走这条路,他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所以他们才要借着这次的事做文章,不是非要换一个合他们心意的皇子上去,而是要让你……朕选的太子……还没坐上这个位置,就先折在这里。”

太子站在御书房里,听完皇帝这番话,面上虽还维持着身为储君应有的沉稳,没有露出太过惊诧或惶恐的表情,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父皇今日跟他讲的这些,句句都是推心置腹。许多话别说在御书房里,便是私下父子之间也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摊开来讲。

尤其是提到皇祖父的那几句——用词虽委婉,“宽仁”也好,“执政温和”也罢,可意思再明白不过:皇祖父当年太过宽仁,对世家一味优容退让,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念想,才养出了今日这尾大不掉的局面,惹出后面这一连串风波。

太子不是傻子。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父皇要保他。

但太子心里清楚,保归保,怎么保却是另一回事。涉及天象、天人感应这种事,皇帝不可能硬保,硬保反而适得其反,只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家心虚。父皇既然敢把话摊开来讲,必然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从事发到现在,太子自认每一步应对都没有出大的纰漏……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让司马朗稳住局面,当众对天叩拜,回上京城后当众百官的面向天子请罪,自罚于东宫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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