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霍尔德。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中，诺伊塔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马特阁下，请冷静。”乌尔萨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在马特的脑海中响起，“请原谅我自作主张……”

下一刻，一阵舒适的麻木感略过马特的全身，他结束了惊惧呆滞的状态，魔力涌向大脑，思维开始加速运转。

原本，开始这趟旅程只是害怕辜负导师的期望、害怕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天真地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魔法能给所有人都带来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在开源魔法出现之前，魔法就只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呢？

当马特来到魔法都市，走进这座法师塔后，首席大魔导师诺伊塔给他上了生动一课。

马特作为一个传播知识的使者，从接过第一杯水开始，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诺伊塔像一个残暴的独裁者，用名为知识的权力，支配着整个魔法界。

在这样的权力架构之下，留给底层施法者的选择就那么两个，为了大魔导师的权力燃烧自己的生命，或是去死。

这种制度会逼着每个人互相踩踏，霍尔德只是只是比他更早学会了怎么活。

这一刻马特理解了霍尔德，却并不因此觉得轻松。

他依然在后悔自己失手打中了霍尔德，但他更清楚，如果刚才不先出手，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会是自己。

这时，一束光照亮了马特的内心，那是导师骷髅面具的反光。

导师那样的人才配被称为“大魔导师”啊，马特想道。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如果不是这次导师临时有事，来到这里的就是导师本人了。

马特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体验的那些岁月静好，都是因为导师在替自己负重前行。

乌尔萨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马特阁下，炸死首席大魔导师已经是不错战果，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马特想起导师的话：“只有当你成功骗过他们的时候，才能避免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到了这一步，马特再迟钝，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不只是来送一台装置。

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已经代表着开源法师，站到了大魔导师议会的对面。

他摇了摇头，示意乌尔萨还没到时候，炸死一个首席大魔导师远远解决不了魔法界的沉疴旧疾。

剩下的大魔导师们，就会像一群畏惧圣光的亡灵，对给那些为世人带来光明的开源法师发起疯狂的反击。

诺伊塔风一般地路过一动不动的马特，俯身摸了摸霍尔德的颈动脉，“还活着！”

接着，几节轻声吟唱，治疗魔法的绿色光辉包裹了霍尔德。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诺伊塔对马特说道，他的声音带着点阴寒。

马特开口，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个霍尔德，和那个马特沆瀣一气，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诺伊塔眉心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可是替您除掉了一个大麻烦呢。”马特缓缓说着，魔力加速的思考让他整个脑袋都在发热，他已经有了计划。

“那天，我听到霍尔德和马特闲聊，说了句什么‘把那个老东西耍得团团转’……”马特道，“当时，我还奇怪，大魔导师零明明不老……”

马特这话已经很明白了，霍尔德就是个双面间谍。

诺伊塔只冷冷道：“等他醒了，一切自有定论。”